耀眼的阵光将半壁天际点亮
一片荒芜里, 不知从何而来的冰霜雨雪打在身上,楠木幡旗腐朽风化,杂草从祭台石缝里生长, 野蛮地与散落的皑皑白骨混成一色。
燕纵落地一瞬间握紧雪名剑。
脚下腐化成泥土, 远远近近的鬼火被风一朵朵吹散, 荒原的浮草在猩红晦暗的天幕尽头摇摆。周围很冷,冷得像是能把身体血液都冻结, 伤口传来迟到的痛, 燕纵却毫不在意,定定看着不远处的苍蒙和邯既。
苍蒙看了一眼燕纵胸前深可见骨的刀伤, 又低头看了一眼手, 就在刚刚穿过封魔阵时,原本毫无抵抗之力的燕纵猛然爆发,须臾挣开他的禁制。
“原来如此,你是故意要跟到魔界来的。”想通这点,苍蒙又笑起来:“真是悍然的气势,剑修越战越勇之名果然名不虚传。”
燕纵不答。
苍蒙自顾自地娱乐:“是为了不情蛊吧,你对我那白眼狼小徒弟倒是一往情深。”
燕纵横剑而立,朴实无华的雪名剑在晦暗的空间里闪过一道青色光华。“血蛊传人遗留的上古秘境在哪里。”
“谁知道呢。”苍蒙摊开手, “不情蛊埋葬尘世七情六欲, 但贪念一起是克制不住的, 密密麻麻的情绪就像针一样时刻压制着她。何况你穿过阵前,她克制不住爆发出的惊恐和愤怒情绪已经使得不情蛊在她身上撕开了口子, 接踵而来的已经不是能靠毅力压制的痛苦了。”
身染鲜血倒在地上的明心在脑海中一闪而过,燕纵呼吸一滞,更重地握紧雪名剑。
风从平地四起,吹起层层叠叠的蒲公英, 潜藏在昏黄野草下不知名的花在延绵不绝的黑色里绽出萤火微光,将沿途点亮,苍蒙手中的折扇完全展开,浓郁的魔气渲染里,从他身上散出的威压越发浓重。
“不过嘛,相比于担忧回归兄长庇护的明心,你倒是更应该担忧自己。”
幽寂的荒原里,激烈的火花闪耀而出。
刀剑嗡鸣响彻了一夜,在第二天天降明之时停下来。沉寂的荒原损毁过半,只剩封魔阵那一片还完好。
喧嚣尘烟一点点落下,满目疮痍里,一个深邃的大坑中央,狼狈不堪的燕纵倒在中心,雪名剑落到不远处。鲜血浸染的胸腔仅剩一点起伏,又不知过了多久,猩红的眼睛一点点睁开。
颤抖的手擦过腰间的储物袋,一条缀满繁星的白色发带将周遭点亮。
初冬第一场雪,在这个深夜降下。
细密的雪花还没落到掌心就化成水滴,湿润粘腻的触感带着瘆人的凉,混杂在剧烈的疼痛里,明心疲惫地连眼睛都睁不开。
耳边沉寂了一瞬,紧接着是嘈杂的争执。
明心没心力分辨,只隐隐约约听到了哥哥明雩的声音。
“……太疼了,她太疼了。”
“……封听你救她,无论怎样,救救她。”
“我只有这一个亲人了……她是我妹妹……就算她以后要怪我也无所谓……”
五年后。
五月,暮春时节,繁花如雨,衍天宗外霞光如盛。
喧嚣的问道场,莘莘学子齐聚,让仙山宗门一改冷清,宗门弟子大比正要开始。
带着阵法的号角吹响,明心才悠悠地睁开眼,残存的梦境在脑海中被遗忘,一种难以言喻的哀和愁取代困倦。明心有些在意,想重新回忆起昨夜的梦,却一无所获。
她什么都没能回忆起来。
慢吞吞梳洗过踩着点赶到问道场,场上初级班武试已经进行大半了,台上四个她眼熟的师兄们正打的你来我往,还没轮到的则在围观席上冲明心招手。
“小师妹,这里视野好,到这儿来。”
明心走进去,才坐好,身边师姐们便拥上来。
“小师妹,过两天就是你二十岁的生辰,有什么想要的?”
“师姐给你带了一套漂亮的裙子。”
“师兄在炼器宗给你练了一件上好的法器,你看看喜不喜欢?”
“还有这个这个……”
明心撑着下巴,对堆满眼前的奇珍异宝毫无兴趣,坦言道:“不要。今年的生日礼物还是想要下山,哪怕只是在山脚下走走!”
场面寂静了一息,一个长老名下的师兄摸着头尴尬地哈哈了两声:“师妹怎么又想着下山,现在山下危险,到处都是魔修作乱,就连师兄师姐都不能轻易出去的。”
明心皱了皱眉,虽然她从没有下过山,但在她的记忆里,修真界虽然算不上多安全,却也没有他们口中恫吓地这么危险。
她知道这些师兄师姐只是受了哥哥明雩所托,也不多怪,转问道:“那哥哥今年回来嘛?”
师兄更尴尬了。
“那个,宗主还在封魔道,前两个月还听说魔修卷土重来……呃,虽然已经算不清是第几次交锋了,但,总之就是又打起来了,宗主约莫是走不开的,不过小师妹你放心,宗主这么疼你,肯定不会忘了你的礼物的。”
“对呀对呀。”
“就是,师妹你安心等等……”
“师姐到你上台了大比了,你快去,玩点再跟小师妹聊,快呀。”
道场内各色阵光闪耀,明心百无聊赖看了一会儿,直到午后,春末的太阳已经有些浓烈了,照在身上不一会儿就能出一身汗,明心没有灵力降温,待了一会儿待不住就先走了。
回到自己的院子,明心躺在廊下,院子里的老桃树上粉嫩的桃花夹在嫩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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