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会儿,像是泄了气,整个人一下又衰老了许多。
“不情蛊……”云家主呢喃着,“不,不——先生你不能再去聚魔林了!我…我不找了……”
告别飞仙阁,明心漫无目的地在长街上踱步。不情蛊三个字盘桓在心口上,她忽地在意起明雩说的话,她曾经也中过不情蛊,可不情蛊是什么?
听明雩的说法,她应该很早之前就身中蛊毒,而燕纵的到来触发了她的蛊毒。
那她什么时候中的蛊?
她认识燕纵前,明明都没下过山。
如今的修真界并没有玩蛊的□□,蛊毒蛊虫这一类功法,应该是封魔碑另一端的魔修们的手段……
不,不对,还有月隐族。
道史曾记:西南封魔碑下前有一座天堑之峰,山峰内有一个守卫界碑的隐居族群,叫月隐族,这一族崇尚明月天生,大部分族人都是水灵根,极擅长引血养蛊。
她的父母曾经去过月隐族隐居地。
还有明心赤焰花。
明心骤然转头回何足道,走到客栈门口是正午。
骄阳如火,路上行人三俩,街头摆摊的摊贩都少了许多。
晚樱谢尽,娇艳的嫣粉被绿叶取代,浓郁的颜色仿佛一晚上占领街头巷尾。
风扬起茶幡,红泥小火炉点着黑炭,壶中的泉水正沸腾,空无一人的茶桌上坐着三个人,炼器宗宗主陆斐,太虚剑宗秦符,还有她哥哥衍天宗宗主明雩。
三人对峙而坐,面前一盏茶,从热放到凉都没人说一句话。
陆斐看见明心,抬手笑着招她:“明妹妹,过来喝杯茶?”
明心还没回答,明雩就拔剑掀桌。
陆斐:“……”
明心:“……”
自她复活再见到她哥明雩,明雩不是在暴走就是在暴走的路上……到底是什么让她原本谦和温煦,疏朗如月的哥哥变成了人间杀器之一?
陆斐叹了一口气,“罢了,我这就回去了。刚刚说的话,望你能好好考虑。”
明雩嗤笑了一声,抬起下巴示意面无表情的秦符:“你就这么当着人家师兄的面讨论,要为了大义,要怎么怎么把人家师弟囚禁起来?”
陆斐又叹道:“我等学道就是为了天下苍生,当年山河飘摇之际诸位能同心协力并肩作战,为何现在天下太平却要互相残杀?”
陆斐说得慈悲,明雩却不给一点好脸色:“别把我跟你们混为一谈,我的苍生道是我以血鏖战拼出来的,跟你们哄骗别人殉道可不同。陆斐你别总把别人当傻子,我再说一次,你们想要做什么我不管,再让我看到你们靠近我妹妹,可就别怪我了。”
明雩带着明心离去,陆斐只好去看秦符。
秦符和燕纵师出同门,同修无情道,曾经还与燕纵统称为剑宗双子。如果说明心是明雩一手带大的,那燕纵就是秦符一手教导的——燕纵问心劫前的所学剑法都是他教的,他是燕纵的师兄,更是燕纵的兄长。
只是无情道不重情.欲,轻易不显。
秦符搁下茶盏,抬手召出洞玄剑,道:“阿纵心魔不愈,我还得回去看看,陆宗主自便。”
空荡荡的长街,转眼只剩下陆斐一人,他手里还握着凉透的茶盏,正中的太阳渐渐西移,一天中最炎热的时辰过去,午晌过后,偷得浮生半日闲的凡人们又喧闹起来。
游历归来的炼器宗的亲传弟子从城门外远远而来,一眼看见茶摊里的陆斐,上前作揖。
“师尊。”
陆斐回过头,对他笑了笑。也许是年轻的弟子们正意气风发,他垂眸一眼竟看得有些感慨。
陆斐招来手下大弟子,坐到另一张完好的茶桌上,又重新叫了一炉茶,满是怀念道:“师尊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也喜欢和师兄弟们结伴游历,去的地方很多,遇到的朋友也很多,有一回路过一座小村,村子里遭妖兽倾袭,死伤惨重。我跟师弟们探查许久,才知道原来是村子周边的一个秘境失去镇境之宝而碎裂,养在秘境妖兽破境而出……”
那时他也不大,堪堪金丹可以去游历的修为,哪里见过成千上万的兽潮?但是少年意气,他们师兄弟也不害怕,正准备死磕,远远又来了一行人,白衣的列阵画符,黑衣的握卷布医,穿道袍的就拔剑越战越勇……那时的他们比潮水一样涌来的妖兽更豪气干云。
后来,他们成了好朋友,在重建的凡人村镇里把盏言欢,畅谈志向。
炼器宗大师兄将茶盏重新放到师尊面前,换下那盏已经凉透的茶水,才问道:“师尊,可是有哪里不舒服?”
陆斐从回忆惊醒,落寞地笑了笑。“想起一些往事……”
也许明雩说得对,他们比他们终究是有些不如的。
当年的封魔道,所有人都立志以身守道,只是明雩燕纵秦符几人始终朝着前方,而他们呢?他们虽不惧死,却也不觉得能凭借自己的微末之身扫清寰宇,荡平魔修,所以他们选择了重铸封魔阵的捷径。
身前是密密麻麻杀不尽的魔修,身后是仰仗他们庇佑的手无寸铁的凡人。大道一念,他们失去了勇气,而明雩燕纵失去的却是至亲至爱之人,又如何能责备呢?
有错的是他们自己啊。
就如他的师弟所言,大错已成,纵使明心复活,也不能弥补当年一二。
他也知道自己以大义迫人是不公正,可,难道就纵容燕纵杀尽修真界吗?若是封魔阵再起,又该是谁来扶大厦将倾呢?
陆斐长叹一声,对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