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落,颇为纳罕。
阿诺尔举目朝院外那棵大树上看去,言道:“许是在那里。”
丛岩当即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却只看到郁郁葱葱的树冠。
藏身树冠中的暗一见此情形,当即意识到,他又暴露了。
暗一犹豫一瞬,方飞身下树,落在院内,拱手弯身,朝面色平静的阿二人行了一礼,并道:
“属下暗一,见过司公子,丛公子。”
阿诺尔淡声应了句:“不必多礼。”
暗一应声而起。
丛岩放下戒备,上前绕着身穿不起眼的黑衣劲装、面容平平无奇的暗一转了一圈,仔仔细细的打量了他一番,道:“你就是长华公子留下保护我和主子的人?”
暗一从容不迫的站着,任他打量,闻声应道:“是。”
“既然如此,我们过几招。”丛岩说着便蹂身而上,出其不意攻其不备。
暗一忙举臂格挡。
两人皆未动用兵器,转眼便过了几十招,从院内打到院外。
丛岩频频进攻,暗一却是只守不攻。
发现对方确实比自己更强,丛岩适时收了手,心服口服道:“不错,比我强。”
“承让。”暗一朝他拱了拱手,而后转目看向阿诺尔,言道:“暗一擅隐匿,这便退下了。司公子、丛公子若有事,大可随时吩咐。”
阿诺尔轻轻颔首,算是应了。
暗一闪身消失。
丛岩东瞅瞅西瞧瞧,愣是没看出他藏到了哪。
阿诺尔见状不禁摇头说道:“你的警觉性太低,也该练练了。”
丛岩满脸羞愧,低下了头:“主子说的是。”
阿诺尔道:“若你能在三日之内找出藏身暗处的安易,这个月可少背一本医书。”
一听这话,丛岩顿时双目噌亮:“真的?”
阿诺尔莞尔笑道:“只要你能做到。这个月只需背下一本医书即可。但若找不到,那就多加一本药典,月底必须背熟共计三本书。”
“一言为定。”丛岩摩拳擦掌,跃跃欲试:“主子等着瞧吧,丛岩肯定能在三天内找到他。”
“好,我等着。”阿诺尔点头应下,抬脚去井边洗漱。
丛岩紧随其后,脚步轻快极了。
自这日起,丛岩多了两个新爱好,有事儿没事儿总喜欢四下张望,到处扔石子儿。
其目的自然是为了找出暗一的藏身地。
只可惜,许是因为他扔石子儿试探的力道不足,亦或许是因为他扔石子儿试探的准头不好。
总而言之,三日之期很快过完,丛岩却仍是未能找出暗一究竟藏在了哪儿。
第四日,丛岩看着阿诺尔为他精挑细选的那本厚达百页的药典,简直欲哭无泪。
为了在一个月内背出三本医书药典,丛岩早也读晚也读,白日只要稍有闲暇时间便手不离书、眼不离字、口不言它,就差头悬梁锥刺股,夜以继日的用功背诵了。
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到了月底,丛岩当真把那三本医术药典全背熟了。
见此情形,阿诺尔顿觉丛岩尚有潜力有待挖掘。
就连丛岩也很诧异,自己竟真能在一个月内背熟三本厚达百页的书籍。
要知道,就在两年之前,他尚不曾跟在阿诺尔身旁时,他丛岩还是个斗字不识一个的傻大个。
如今只是短短两年过去而已,他丛岩不仅习了字练了武,甚至还懂了医理知了药性。
两年之间,改变如此之大,说出去可能都没人会信。
丛岩不傻,深知这些改变都是阿诺尔给他带来的,亦深知这些改变能让他受用无穷。
所以,哪怕习字背书对他来说很是吃力,他也不曾想过放弃。
他愿意花费半年余的时间研习药典,弄懂那些较为浅薄的药理知识,只为能帮阿诺尔照方抓药。
他也愿意花费更多的时间背诵医书,记下那些较为浅薄的医理知识,只为能在阿诺尔忙不过来时搭把手,替一些病状较轻的患病之人看诊。
这一切皆因,阿诺尔当初说过的一句话,跟着郎中身边的随从,怎可对医理药性一窍不通。
于是丛岩就以勤补拙,努力研读医书药典,用功学习医理药性,争取做一名通晓医理药性的郎中随从。
丛岩性子耿直,没啥心眼。
直至此时连药箱都背上了,丛岩仍还一心认为,阿诺尔让他背医书习药典学诊脉,都只是为了让他做一名合格的郎中随从。
他从不曾想过,阿诺尔早自他非要跟在他身边报恩、赶也赶不走的一开始,就预谋着拿他当弟子培养了。
司徒晏倒是看出了阿诺尔的目的,却不曾言明。
暗一亦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