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人目光灼灼,开口便问:“痊愈到什么程度,能孕子嗣否?”
阿诺尔抬眸看他,意味深长道:“陈夫人只是身虚体弱,昏迷则是因为虚不受补,并无不孕之症。”
陈善人面色微僵。
阿诺尔仿若未觉,接着说道:“寻常夫妻膝下子嗣不丰,多半非一人之故。望陈老爷悉知。”
陈善人听出了这话什么意思,当即说道:“烦请司郎中为鄙人诊脉。”
阿诺尔惊讶于他的爽快之余,抬手便说:“陈老爷请。”
陈善人于桌边落座。
丛岩再度取出枕垫,置于其腕下。
阿诺尔亦于桌边落座。
诊完了脉,阿诺尔并未立时提笔开方,先是遣了丛岩退出内室,而后又问了陈善人几个较为私密的问题。
陈善人从不讳疾忌医,问什么答什么,毫无隐瞒,并且还自报年岁,便于阿诺尔开方记案。
这次开出的药方只有一副。
阿诺尔将之递给陈善人,温言说道:“陈老爷的身/体并无大碍,只肾阳有些亏虚而已。虽于房事无碍,却难以令人孕育子嗣。此疾不难治愈。往后陈老爷只需按方调养,便可无碍。”
陈善人将信将疑,接过那药方。
阿诺尔接着说道:“待陈夫人用过第二张药方,病情大有好转之后。陈老爷方可按方服药七日。你二人服药期间,皆需忌酒忌房事。”
“待你服药七日之后,届时,陈夫人应已痊愈。陈老爷只需每晚辅以虎鞭汤一碗,或鲜鹿血一碗食疗,而后与陈夫人同塌而眠。如此至多半月,陈夫人既可孕得子嗣。”
陈善人面色略红,连连应是。
临出内室前,阿诺尔拉开药屉,取出一个白色小瓷瓶,递给陈善人:“陈老爷可将此药置于陈夫人鼻下,将之唤醒。”
“多谢多谢!”陈善人满面笑容,双手接过那白瓷药瓶。
“陈老爷不必客气。”
阿诺尔背起药箱出了内室,将空间留给那夫妻二人。
丛岩见他出来,忙上前接过沉重的药箱。
司徒晏放下茶盏,抬眸问他:“如何?”
阿诺尔简言答道:“无甚大碍。”
“那便好。”司徒晏提起茶壶往空杯里倒了一杯茶水,移放至阿诺尔面前:“此茶尚可入口,你也尝尝吧。”
阿诺尔端杯细品,赞声说道:“确为好茶。”
丛岩目露茫然之色,左瞧瞧又看看,端起茶盏牛饮一杯,砸了咂嘴,却仍是只品出了苦涩之味。
二人见状不由相视一笑。
陈善人与其夫人说了会儿小话,方出得内室。
阿诺尔本欲告辞,却抵不住陈善人热情相邀,终是留宿陈府客院住下了。
当晚,陈善人设宴款待三人。
阿诺尔等人欣然应往。
宴席之上,陈善人频频举杯,三人连番推辞不过,难免多饮了几杯。
宴后,陈善人大手一挥,叫了几个面容俊俏、身形窈窕的丫鬟和侍从,送他们回客院休憩。
可惜,他这一番美意却无人领情。
沾酒即醉的阿诺尔勉强保持几分清醒,摆手示意那几位丫鬟和侍从退下,起身架起醉倒的丛岩,招唿上面无醉意的司徒晏,辞别陈善人,回返客院。
陈府院大宅深,纵使是客院,也布置的相当气派。
阿诺尔等人住下的那座客院内,环境甚是优美,假山盆景小桥流水一应俱全。
客房亦是足有三间之多,恰好够他们一人住上一间。
阿诺尔将醉倒的丛岩送回卧房床榻上睡下,离开前还给他灌了一碗陈府仆从送上的醒酒汤。
另两位随行服侍的陈府仆从,皆被他三令五申,不得于丛岩醉酒之际近身服侍。
两位仆从连连应下,保证不会无故踏入内室,扰了丛岩休憩。
有他们歇在内室外守着丛岩,阿诺尔倒也还算放心。
若无意外,这些仆从当不会阳奉阴违,胆敢惹怒他。
安置好丛岩之后,阿诺尔这才反身回了自己的那间客房。
司徒晏默不作声,进了另一间空置客房。
仆从们为两人送来热水,用于洗漱。
洗去满身酒气的司徒晏,挥退随行服侍的仆从,转而敲响了阿诺尔歇下的那客间房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