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如今,整个东岳国内,复姓司徒的王室之人,屈指可数。
除了上任国君唯一的子嗣当今圣上之外,便只有三位仍还活着的先王亲兄弟,以及他们的子嗣。
民间传闻,这三位早年随先王打下东越国,后来也都被分封为王,且还得了藩地的老王爷,皆有嫡次子曾被送入都城,名为王太子伴读,实则为质。
那三位伴读的年纪,似乎皆与前王太子现当今圣上年岁相差不大。
同时也和他与眼前这位名叫司徒长华的少年,年岁相差不大。
想来这位的身份,便是那三位之一。
这就难怪,他与他说话之初,会用上身居高位之人才会惯用的自称。
也难怪他竟能在东越国当今的年号”永华”二字启用后,无需过于避讳,仍旧能够以”华”字做名。
可如此一来,那当今太后囚禁他欲行不轨,岂不就是乱了那个什么伦。
思及此,阿诺尔看着他,不禁颇觉一言难尽,道:“司徒兄的父亲,是哪位藩王?”
司徒晏自是不知,他在这短短几息内想到了什么。
若是知道,阿诺尔怕是要凉。
闻言,他并未排斥阿诺尔的称兄之言,且还从善入流的改了对他的称唿,不答反问道:“现在说这些还重要吗?司贤弟能送我归家?”
阿诺尔犹豫了一下,说:“司徒兄若是想回去,也不是不能试试。”
送质子归家,虽然难度必然极大,但若不试试,谁也不会知道,他们能不能成功。
见他不似说谎,司徒晏不禁略觉愕然:“若真试了,可是会被杀头的大罪。你我只是萍水相逢,司贤弟何至于为我去做如此冒险的事?”
“想了便做了,哪有那么多原因。”阿诺尔见他面露疑色,明显是不信他的话,便接着说句:“你就当是,因为我看你顺眼吧。”
司徒晏:“……”为了一个仅仅只是看得顺眼的萍水相逢之人,就连命都可以不要。此人,当真随心所欲之极。
二人之间的谈话至此算是告一段落。
最终,司徒晏也没说自己是哪位藩王的子嗣。
他不说,阿诺尔便也不再多问。
丛岩收拾完药箱就去做了晚饭。
等他将做好的晚饭端上桌,两人适时结束了话题,专心用了起来。
饭后,夜幕降临。
阿诺尔顺手收了碗筷,直接蹲在在井边清洗。
丛岩见状啥也没说,转手便去提烧三人沐浴所需用到的热水了。
两人这般主仆难辨、亲疏不明的相处之道,看的司徒晏一愣一愣的。
司徒晏自小在主仆等级森严的王宫内长大,是以,他着实无法理解也闹不明白,阿诺尔与丛岩这般相处是怎么回事。
司徒晏说话向来无拘无束,想说什么便说什么,既无需分场合,亦没有看人脸色的习惯。
有闹不明白的问题,他当场就问了出来,甚至连丛岩也不曾避开。
“他既唤你一声”主子”,便是你为主他为奴。你理应知晓,为主者当有为主之道,为奴者当有为奴之明。”
听到这话,正洗着碗盘的阿诺尔不禁愣了愣。
转眼回神后,他微微弯了弯唇,笑着说:“你说的这些,我自然知道。只不过,我和丛岩之间情况特殊,并非一般人家的那种主仆关系。”
“更为准确的说,丛岩并非我的仆从甚至是奴才,而只是一个和签订了我长期雇佣契约的随从而已。
“在我们二人履行契约期间,他需要为我做一些力所能及的杂事,却无需包揽所有奴仆该做的活计。”
“而我则需为他提供衣食住行所需,另还要给他发放工钱。可以吩咐他做事,却不能命令他做一些他做不到或者不愿做的事。”
“因而,我与他之间的关系既是主仆亦非主仆。他会帮我做事,我也会在他忙不过来时搭把手。”
“而他之所以唤我一声”主子”,只是因为我不愿他唤我”司少侠”,他不愿唤我”司郎中”。于是便折中唤我一声”主子”。”
一心只想报恩的丛岩,听了这话,心里虽不甚认同,却还没傻到拆自家恩公的台,便也在一旁连连点头附和:“主子说的没错。”
“原来如此。”司徒晏虽然仍是不太理解这种关系,但并不妨碍他听懂二人所要表达的意思。
简而言之,丛岩之于司诺,就如太子伴读之于太子,既亦仆亦友,亦非仆非友。
这么一想,司徒晏顿时明白了他俩因何而这般相处。
几句话间,阿诺尔洗好了碗盘,丛岩也烧好了热水,分倒入盆。
他们借宿的这家空置农院,条件相当简陋,卧房能收拾出两间就已经不错了。
至于专门用来沐浴的浴房,那是想都不用想,根本不可能有。
阿诺尔依次端了两大盆热水放在院子角落处摆放的石台上,又分别往里兑了些凉水。
再取两条干净布巾和两套干净的里衣放在一旁,然后便开始招唿司徒晏过去沐浴。
司徒晏见状闻言,惊愕极了。
转头一看,丛岩已经端了剩下那一大盆水,在院子另一个角褪去衣物,开始冲洗身/体了。
回头再看少年哥儿,竟也已然衣衫半褪,似是要就这么毫不避讳的,和一个光裸裸的汉子同院沐浴。
司徒晏只看了一眼便转过身去,不敢再看。
他刚想怒斥一句”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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