韫欢问他。
“你去叫一名护卫进来,我杀了他,然后换上他的衣服逃走。”景晖说着,摩挲了下手里的短刀。
那双湛蓝若天空若大海的眸子不免又多了几分寒意。
这么好看的人,怎么杀气这么重?
韫欢去抢他手里的短刀,他瞬间躲开了,将匕首放在了自己身后:“小公主,你要干什么?”
“你能不能别总是想着杀人,你想穿护卫的衣服,可以打晕他,为什么一定要杀了他?”韫欢很不理解他的做法,“之前我还以为你心存善念,现在看来你本来就是个恶人,我真不该救你!”
景晖突然扔掉了短刀:“不杀便不杀,等会儿我打晕他就是!只是你不知道,我从小到大,不是我杀人,便是人杀我,我甚至还得和猛兽争夺生存的机会。你说我是恶人,那我便是吧,我从来没觉得自己是个好人。”
原来他是这么过来的。韫欢有些心疼了。
她捡起地上的绿松石匕首,递到了他宽大的手掌上:“我帮你,希望你逃出去后,别再上战场了,你完全可以做个好人的。”
韫欢掀开帘子走了出来,隔着帘子,她的后背正抵着那把镶着绿松石的短刀。
韫欢招呼了下站在不远处的护卫:“瓜尔佳大人,你进来下。”
被点名的瓜尔佳旺不知所措,不明白为何大公主为何会在大晚上的招呼自己去她的帐篷。
大公主虽然不是皇上亲生的,但皇上对她甚至比对亲生的几个公主还要好,而他只是个不起眼的侍卫。
瓜尔佳旺站在原地,憨憨地看着韫欢,一双脚怎么也迈不出去。
韫欢笑着解释:“瓜尔佳护卫,我想请你帮个忙而已。我想做点枣糕给汗阿玛送过去,可这会儿一个人实在忙不过来。”
瓜尔佳旺更腼腆了:“可是——公主,我不会啊!”
“无妨,你进来便是!”
难不成公主真的对自己有好感?瓜尔佳旺整理了下护卫服的衣领,正了正帽子,迈着正气的步伐进了韫欢的帐篷。
“公主——”瓜尔佳旺美滋滋地掀开帘子进来了,冷不丁后背挨了一击,整个人瘫了下去。
韫欢赶紧扶住他,让他靠在了帐篷边。
“瓜尔佳护卫的身量和你差不多,你穿他的衣服应该比较合身。”
景晖甩了甩自己自己身上的水,瞧了一眼瓜尔佳旺身上的护卫服,满脸不屑:“他的身量和我差不多?我可比他高多了。”
不仅心狠,还是个自恋的,韫欢懒得搭理他,自觉躲到了屏风另一侧。景晖万分不情愿地换上了这一身衣服,随手将自己破烂的铠甲丢在了瓜尔佳旺身上。
他勉为其难地将自己的褐色长发编成了一个大辫子,他是真不明白为什么清廷的男子都喜欢留半边头发编这样一个辫子。
真难看。
景晖也戴上了护卫帽子,特意压低了些,遮挡自己的蓝色眼睛。好在现在是晚上,估计营地边守着的清军也看不清楚。
他换了一身衣服依然很好看,但怎么看都不像大清人。
衣服明显小了点,紧紧贴在他身上,那双蓝色眸子更是遮不住。
有过现代生活经验的韫欢明白,她救的这人怕都不是绰罗斯本土人,这样湛蓝的眼,按照后世的说法,应该是乌拉尔人种。不得不承认,真是个有男子气概的大帅哥。
只可惜,他是大清的敌人。
韫欢将自己在这边的公主令牌递给了他:“这是我的腰牌,你拿着这个能自由进出营地,你只说替我出去办点事就行。我帐篷外有一匹快马,你若是想活命,就赶紧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