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有截树枝,脚被绊到,“噗嗤”一声砸进雪里,两只狗也“汪汪”地冲过去,学着他那样往雪地里扑,扑了个倒栽葱。
林川爬起来看着它们朝天撅着的两只屁股和两根摇个不停的尾巴,哈哈大笑,边笑边“噗嗤”一声又往雪地里栽,两只脚蹬来蹬去,把自己当圆规似的转了个圈。
傅铭在他头顶看他,眼里带着笑:“小傻狗。”
林川伸出手:“傅铭,你拉我!”
傅铭抓住他两只手,没拉他起来,拖着他在雪地里滑。
林川高兴疯了,踢蹬着两条腿大喊:“滑雪啦!滑雪啦!我亲爱的雪橇犬,你勇敢地往前冲啊!”
傅铭:“……”
林川大喊:“冲鸭!冲鸭!”
傅铭松开他的手,扑到他身上,开始挠他膈肢窝。
林川嘻嘻哈哈:“我穿得厚!不怕!我不怕!”
傅铭掀开他衣服,手伸进去挠。
“啊啊啊啊啊啊哈哈哈哈哈哈哈不要不要不要痒死了哈哈哈哈……”林川一边躲一边笑,在雪地里打滚,大黄小花在旁边“汪汪汪”地助阵。
傅铭身上有林川的味道,是自己人,两只狗昨天第一次见傅铭就有这种认知,所以对他也很亲近,这会儿乐得吐着舌头叫个不停,看傅铭压在林川身上,就有样学样地蹦着扑上去叠罗汉。
林川整个人被压得陷入厚厚地积雪中,笑得头晕眼花:“傅铭,你怎么长了三个脑袋?你是地狱三头犬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傅铭:“……”
玩了没多久,傅铭就沾了一身的雪渣子和狗毛,但他心情很好,什么洁癖都抛到脑后了,林川说要玩什么他就玩什么,无比配合,林川举着树枝当雪人,他就给林川拍照,还发到自己已经涨粉涨到十万的微博帐号上。
林川又回家拿前几年买的滑雪板,滑雪板足够大,两个大男人挤挤也能坐得下,林川就拉着他一起玩,爬到山坡上坐下,脚一抬,“嗷嗷”叫着冲下去。
大黄小花在后面跟着跑,比林川还疯。
玩了一会儿滑雪板,林川又拉着傅铭爬到山顶:“我们去那边玩,那边有个山洞,不知道有没有被雪埋起来。”
傅铭看向那边的山坳,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
林川拉着他从另一侧山坡下去,走着走着察觉到不对劲,傅铭突然变得沉默,握着他的手力道加重,似乎情绪不对,他扭头看向傅铭,见他神色有些恍惚,吓一跳:“你怎么了?”
傅铭回神:“没什么。”
林川停下脚步,认真地盯着他看。
傅铭被看得有些狼狈,拉他往前走:“我们过去吧。”
林川忽然想到傅妈妈说的话,她说傅铭的命是自己家人救的,他记忆中爸妈很少出远门,他们在外地救了傅铭的概率远没有在本地的概率高,他对傅铭的情绪很敏感,傅铭现在的状态和发病时有些像,又不太像,看起来精神绷得有些紧,但很冷静也很镇定。
林川再次停下脚步,欲言又止。
傅铭抿抿唇,沉默半晌后突然低声开口:“小川,对不起。”
林川懵了:“啊?为什么要对不起?”
傅铭深吸一口冷气:“让你有话憋在肚子里不敢说,是我做得不够好。”
林川挠挠头:“我……不是……我不是不敢说……是不知道怎么说……”
傅铭扭头看他。
林川对上他深黑的双眸:“阿姨跟我说,你以前遇到了什么事,是……是不是在这里?”
傅铭抬手摸他眼睛,这双眼太亮太澄澈,曾在他最绝望的时候给了他希望,从尚未长开的稚嫩到如今的模样,在他记忆中伴随他将近二十年。
林川眼睛眨了眨,长长的睫毛在他掌心扫过。
他将手移开,捧着林川的脸:“你知道你多能干么?”
林川傻眼:“……啊?”
傅铭道:“你五岁就会拉雪橇了。”
林川:“???”
傅铭:“小豆丁的身材,短胳膊短腿,身上绕着根绳子,拉着块沉重的门板,跑得满头大汗,你回头看过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说马上就要到家了。”
林川忽然说不出话来,他听出来了,木板上的人是十二岁的傅铭。
傅铭拇指轻抚他的脸,眼里情绪浓得化不开。
“你的眼睛特别亮,比天上的启明星还亮。”
作者有话要说: 川儿:麻麻!我男人会说情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