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陵一惊, 禁不住上前道:“二爷明日就回去?”
话音才落便自觉说了句废话,默了片刻,又道:“可二爷您对外, 是说前来临郡做生意。”
无论是来此赴太子盟聚, 还是当真过来谈生意。
中途回去, 总归没有合适的理由。
庭院里一时极静谧。
夜风隐约送来黄沙的味道, 祝辞并没有说话。
他眼帘垂着,视线所落之处,手中赫然是一朵失了水分干枯的花。
这里太干燥, 比不得永州风水养人, 昨日才送来讨人欢心的、原本娇艳的花就这样败了。
他神情忽的沉了些,指腹微用了些力气, 那花便轻而易举化为齑粉, 被风一吹便从指尖散去。
赴白杵在旁边默默听着, 走过去对贺陵低声道:“贺公子, 您别这样死心眼啊……二爷一贯随意来去,您又不是不知道二爷,何况此次消失的人又是柔兰……”
贺陵看了眼那道身影。
这几日二爷变了太多了, 几乎与从前判若两人,连伪装都不屑再伪装, 他身为局外人, 看得清清楚楚。
贺陵欲言又止,还是道:“二爷, 纵然柔兰可能去了永州, 可她不一定会回祝家。”
“我知道。”
祝辞唇畔扯出弧度,却不像笑。
月上中天,水缸里偶尔泛起波澜的水面倒映澄明月影, 折进他晦暗不明的眼底。
祝家于她来说,算得了什么?
从前他步步谋划,好不容易才让她心甘情愿留在他身边。
可谁知才带出来没几日,就趁他不意跑了。
她原本就不喜祝家,待在祝家也不过是因为身契握在他手里,才走不了。
是了,身契。
不管她承不承认,上面黄纸黑字写着,她是他祝辞的人,她的归属应该在他这里。
如今……她会躲去哪里?
男人眸色渐暗,指腹用了些力,按在白玉扳指上的手泛起白。
夜色下,他大半边人影被拢在阴影里。
任谁都能看出心情很差。
一眼就能看出来,是那种需要狠狠发泄的差。他压抑很久了。
赴白现在听不大懂了,问道:“二爷,那我们去哪里?直接回祝家吗?”
“回。”
声音落下少顷,遂又响起。
“但在此之前,把顾忱给我找过来。”
赴白赶忙点头:“是。”说着,不敢耽搁时间,立即往大门方向去了。
至于二爷为什么要找顾忱,不是明摆着么。
赴白心中默默为这位大舅子点了一柱香。
贺陵身后的阿福提醒道:“公子,后厨的下人来提醒过好多次了,可以用晚膳了。”
原本已经来说过几次,饭菜都热了几回了,可碍着二爷心情不好,没一个人敢来催。
贺陵只得问:“二爷,现在可要用晚膳?”
“不吃了,你自便。”
那道声音低而淡漠,像是没有半点兴致,随手扔了鱼饵后,便转身离开了。身影很快消失在长廊后。
阿福忽然想起什么,认真思考道:“二爷是不是回去逗鸟去了?”
“什么?”贺陵扭头看他。
“我前面听见有鸟雀的声音,问了这里的人,说是昨日有人给二爷送了只鸟,听说漂亮得很。”
笼子里的鸟雀。
贺陵陷入沉思,自言自语道:“……金丝雀吗?”
夜里草地风大,军营里正在烧火做饭,顾忱坐在灶火边,掰着干粮吃。
旁边也坐着几个士兵,都在聊天。
见顾忱一个人坐在那儿吃干粮,一声不吭,连点表情都没有,便凑过去觍着脸笑道:“顾忱。”
顾忱嘴里塞了饼正吃着,动作一顿,抬眼看过去。
“听说祝家二爷身边那位丫鬟,是你妹妹啊?”
不待顾忱说话,一旁又有士兵笑道:“长的可真和天仙下凡似的。”
“确实漂亮。”
“就是奇了怪了,好好的二爷身边不待,怎么跑了?想不开吗?”
“连太子殿下都发兵找她,一个弱女子,能有这种待遇,这世上哪还有女子能比上。”
“哎,你说太子是不是也看上她了?”
话音刚落,说那话的士兵就被敲了一榔头,“闭嘴吧你,那可是二爷的人,太子对二爷那样敬重,怎么可能觊觎二爷的人?”
“也有道理,但是你说太子殿下为什么这么敬二爷?没道理吧。”
“兴许是在江南永州一带,再找不出第二个权势和人脉能像二爷这样广的人了,而且,传闻好像还有一桩案子,是机密……”
“听说那桩案子的人也姓顾,哎顾忱,不会就是你和二爷那丫鬟吧?”
顾忱咀嚼的动作慢了,不知在想什么,面无表情。
那些士兵继续嘀咕。
“哎,话说回来,二爷那丫鬟是长的真好看,二爷可喜欢她了,那功夫肯定好……”
“现在跑了,一个弱女子,说不定会遭遇什么呢。”
“那张脸真是……尤物,哪个男人看一眼不全身都热了……”
这士兵话刚说完,突然有东西狠狠砸过来,登时被砸得“哎呦”一声,等到捂着脸,看清楚掉到地上的居然是几块饼,那士兵立即怒得站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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