匆向那姑娘道了谢,便立即低下头沿着另一个方向快步离去。
但已经迟了。
旁边有几个人认出了她。
一个年轻汉子神色震惊,指着她道:“她就是刚刚那些官爷找的人!”
话音落下,立即有不少人都停下脚步,这时候又有人大喊了一声,“抓住她!那官爷说了,找到人立刻赏千金!”
“她往那儿跑了,那条巷子!”
“快追,快追……”
“怎么不见了!”
街上的动静引来了不少人的注视,许多人朝这里看来,又是讶异又是好奇。
没想到刚刚那些拿着画像的官爷,找的那个仙子似的姑娘就在这里,看样子,能让这么多人大动干戈,那姑娘可能是哪个大家族逃出来的小娘子。
不知道是哪位爷这么有福气。
街上的脚步声凌乱起来,那道白樱色的身影跑进巷口。
追过来的大多是年轻的汉子。先不说赏钱不赏钱的,就说他们在临郡还没见过这样貌美的姑娘,光是看到就足够让人惊艳了,这不得上赶着去找?
只是巷子四通八达,一进去就像是迷路了似的,那些汉子在巷子里追了半晌,找不到人,都从同一个地方再次碰面。
面面相觑:“人呢?那姑娘去哪了?”
“我明明看着她从这里进去了。”
“奇怪。”
“难不成进了哪件屋子?”
“再去其他地方找找。”
那些说话声逐渐远去,消失不见。
也就在这时候,他们原本站着的巷子交叉处,忽然出现一抹白樱色的影子,云似的,衣摆微晃,被寻找的女子终于慢慢走出来。
柔兰攥住手,看着那些人离开的方向。
为什么?
二爷要抓她回去,竟还……竟还悬赏……
她出来之前,不是对赴白说了么?她只是想自己出来走走,一个人静一静,那时候她并未起离开的念头。
可半个时辰未到,二爷却已经派人要抓她回去。
二爷……
二爷原不该是这样的人。
她眸色怔怔。
心中的那个声音浮起,慢慢的,越来越大声,最后终于如瀑般决堤——
“那些事情,那些事情都是真的!你一直以为的那个温润有礼、如玉如琢的翩翩君子都是假的!与皇族中人周旋,不择手段,欲壑难填的人才是他,你被他蒙骗了……”
她的视线失了焦距,怔怔看着面前的石砖。
半晌,她忽然抹掉眼泪,转身往外走。
哥哥沉重的话依稀响在耳边:
“念念,不要待在祝辞身边,他不是好人。若届时你无处可去,你就回东溪,哥哥在同昌街留了一处宅子给你,你在那里好好住着,需要银钱,就写信给哥哥。等到哥哥什么时候能够离开这里,哥哥就带你离开东溪,我们去别的地方,不在这里受委屈。”
不知道什么时候,她一边走,鼻子酸涩起来,眼眶泛着红,泪珠子一颗一颗滚下来。
她没再回方才那条路,而是挑了另一条街往前跑。
她不知道自己会走到哪里。
但是她想离开这里,她不想再回去了。
她早该听哥哥的话的。
宽阔的大道上,马蹄哒哒踏过,带起一阵尘土。
一辆马车辘辘往前行驶着,前头坐着赶车的车夫和随身小厮。
看起来是赶了挺久的路,那小厮有些困,靠在车门旁边昏昏欲睡,此时马车车轮碾上凹凸石块,颠簸了一下,那小厮被颠了下,头磕到门框上砰的一声,立即醒了,皱眉对车夫道:“当心些,公子颠着了你担待的起吗。”
“是是,”那车夫忙道,“这里路不比永州好走,难免磕磕碰碰,您担待些。”
“快到临郡了吧?”小厮打了个哈欠,打量四周。
“马上就到了。”
小厮往两边看,宽阔街道两旁都是临郡的百姓,他定睛看了看,忽然在人群中锁定了一个身影,依稀辨认出那是谁,眼神一直,哲哲泽华……
小厮连忙掀起车帘问里头的人。
“公子!我看到一个眼熟的女子。”
车厢里闭目休息的男子眉眼英气,俨然是贺陵。
贺陵睁开眼睛,皱眉道:“什么眼熟的女子。”
小厮磕磕绊绊说不出来,“我也不确定,公子您看看吧。”
马车停下,贺陵掀起车窗的帘子朝外看,果然在街道最里侧的屋檐下看到一道白樱色的纤弱身影。
那熟悉的容貌,纤纤不堪一握的身段,不是祝辞身边的柔兰又是谁?
她怎么会在这里?不应该在二爷身边吗?
她好像要赶去哪里……
怎么看起来要逃的感觉。
贺陵此行去临郡,正是要去见祝辞。看见柔兰,他觉察到应该是出了什么事情,皱眉道:“把她拦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