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笙的脸色颓败至极。
“那我呢?”他喃喃道。
奚飞鸾没有回答,推开院门往外走去。
在此生活了几十载,山上的景象早已和他初次来到这里时不同,他将承载了众多记忆的小院抛于身后,却拾走了院中雪人的鼻子——一个黑溜溜的小石头,是郁笙从山上捡的。
最初的雪人早就化了,郁笙每年都会在同样的位置堆一个新的,动作和表情各不一样,有时候是个哈哈大笑的脸,有时候是个没有嘴巴的呆愣脸,只有鼻子一直用着这颗小石子。
最后一个雪人是他和郁笙一起堆的,郁笙负责坐在太阳底下口头指导,他负责堆,结果可想而知,这个长得像烂泥成精的雪人成了院子里一道亮丽的风景,被郁笙逮着嘲笑了他三四天,却又不准他推了重新弄。
奚飞鸾看着手心里的小石子,想起他生活了许多年的小院,心说:我会记得你的。
也会记得你的。
这次就是永远了。
他继续向前走去,不想让郁笙看见他消失的模样。
背后传来爆裂的踹门声,紧接着响起郁笙失态的咆哮:“你回来!”
奚飞鸾回过头,他跟自己说,只看一眼。
再看一眼,人间一切就再与他无关了,留恋和不舍这些属于人间的东西,他也一并要留下。
可只一瞬间,郁笙就来到了他的面前,像是用尽了此生最快的速度,又用最大的力气拥他入怀。
“别走。”他红着眼眶。
一切的威胁和算计在此时都没有用了,他只能紧紧抱着他,将要失去使他心中生出了巨大的恐惧:“别走,你说要让我娶你的,我们还没有办喜宴,我们还没有在一起,你还没有……真正喜欢上我。”
奚飞鸾抚着他的背,轻轻垂下眼,心里闷闷地难受。
“对不起。”
郁笙却抱他抱得更紧了,他惶恐地说着:“不要对不起,我教过你…道歉不是这个时候用的,你要说‘好’,说‘好’……”
“好。”奚飞鸾艰难地从郁笙身间抬起胳膊,捧住他的脸,笑了起来。
郁笙静了下来。
他怔怔地看着奚飞鸾,就像第一次看见他时候那样呆愣。
“你……不走了?”他屏住了呼吸,小心翼翼地问。
奚飞鸾抬起头,看向天边,晌午时分,夕霞却染红了半边天空,是血一般的红。郁笙也跟随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
“走不了了。”奚飞鸾道。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