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传来细微的响动,继而又迅速消失了。
奚飞鸾眯了眯眼:“我进去了。”
话音刚落,奚飞鸾手上用了点灵力,喀喇一声,房门四角迸出灰白色的尘土——
“咣当——”门四平八稳地拍进了屋里。
“……”劲使大了。
奚飞鸾自动忽略了这点小失误,踩着房门走进去,屋里光线有些暗,各种陈设还和他们离开时候一样。
里屋的门虚掩着,奚飞鸾听着里面又开始响起细微的动静,于是他缓缓走过去,往门缝里一望,一只布满血丝的漆黑眼瞳正在门缝中看着他。
“呜哇——!!!”门后传来惊心动魄的一嗓子,紧接着里面噼里啪啦地响起各种东西翻倒在地的声音。
奚飞鸾淡定直起腰,推门走进去,见屋子里乱糟糟的,孟向阳坐在杂物堆里,蓬头垢面,衣服也皱皱巴巴,像是多少天都没换过了。
寝房里散发着淡淡的霉味,也不知是多久没有开窗通风过了,奚飞鸾蹙了蹙眉,见孟向阳缓缓从杂物中拱出来,小心翼翼地抬头看了奚飞鸾一眼,声音如蚊子一般:“师、师弟,你身子好了?”
奚飞鸾低头:“你在这儿做什么?”
孟向阳垂下头,又往后缩了缩。
呼啸的冷风从破开的大门直冲进来,又灌进寝房,地上的孟向阳微微发抖,过了半晌,才很小声地开始说话:“师弟……我…没脸呆在宗门里了……”
奚飞鸾静静地望着他,没有说话。
“我…我把师父给伤了……我不知道我当时是怎么了……大家一定都恨死我了,师父也恨死我了,师弟…师弟你……”孟向阳捂着头,嘴上含混不清地带着哭腔。
“我不恨你。”奚飞鸾蹲下身去,拉住他一只手腕,孟向阳抬起脸,眼眶通红:“可我、可我……”
奚飞鸾温和地看着他,在斟酌了三五种安慰语句都觉得不太合适后,他终于吐出一句:“干得漂亮。”
孟向阳:“???”
主峰上,郁笙正沿着广场边缘走,广场西边有两个弟子正在练武,郁笙经过,侧头看了一眼,姜瑶正在那俩弟子旁边,仔细地指导她们的动作。
“右胳膊抬高点,再抬,再抬,对对对就这个姿势,保持住别动!”姜瑶一转头,看见郁笙正驻足在路边:“呦,好久没见你出来了,上次的事还要谢过你那俩徒弟,他们人呢?”
姜瑶的两个徒弟收了武器,远远朝郁笙行礼。
郁笙不答反问:“你怎么带着弟子出来练习?”
姜瑶理所当然道:“我是她们师父啊,当然要亲自带着她们,省得她们一下课就去偷懒。”
郁笙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伏华峰中,奚飞鸾终于半拖半哄地把缩在房里长蘑菇的孟向阳给拉了出来,孟向阳嗓子还肿着,屋外阳光晒在他脸上,他一边揉着眼往外走,脚下碰到什么,他低下头,指着自己躺在地上的殿门:“师弟,我屋门怎么倒了?”
奚飞鸾假装没听见,径直把他拎出门外,让门外的阳光驱散他身上的霉朽味,孟向阳被冷风一吹,冻得打了个哆嗦:“阿嚏!”
后院门外进来一个人。
孟向阳闻声一抬头,大骇,手足无措地往后退,奚飞鸾抵在他身后,淡定地瞧了刚进院子的郁笙一眼。
“在干什么?”郁笙隔着水池,突然看向了他们两个。
“师师师父父父我我我……”孟向阳被奚飞鸾拽着衣领惊慌失措。
“晒太阳。”奚飞鸾乖巧道。
“哦——”郁笙淡淡地扫了他俩一眼:“既然都没事了,明早开始恢复早课,我带你们两个上。”
孟向阳停下挣扎,倒抽了一口凉气,感动得简直要哭了。
奚飞鸾:“……”这是发得哪门子邪?
郁笙撂下这句话就进屋了,奚飞鸾的袖子被一把抓住,死命地摇晃起来:“呜呜呜师父好好他居然完全不怪我还愿意再次接受我还愿意带我上早课呜呜呜呜呜……”
孟向阳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诉说着:“师父真是全天下最好的师父呜呜呜师弟我真是太感动了你感不感动……”
奚飞鸾自己跟自己默默置了一会儿气,木着脸道:“……感动。”
真是房角贴对联——邪门了!
作者有话要说:
小可爱们破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