稚嫩的脸当做挡箭牌在长者面前将欺他辱他的通通压了回去,他终于成了那一批弟子中最先突破的,也顺利地和其他已是长老膝下亲传弟子的师哥师姐们混了个脸熟。
突破的那天,他记得自己被长老领着,来到了掌门殿中,一个略显倦态的长者坐在高台上,摸了摸他的头:“伤好全了啊…”
幼年郁笙抬起眼,直愣愣地看着他。
仙门之长,似乎和他们凡人的模样也没有什么不同。
“行,这孩子我就收下了。”他听见面前的长者对长老道。
“收下了是什么意思?”郁笙被人牵着离开时,抬头问那位三长老道。
“意思是以后你就是焕栖宫掌门座下的亲传弟子了。”三长老领着他从院中穿过。
“掌门的亲传弟子?那我以后,是要当掌门吗?”年幼的郁笙双眼微微睁大,有些不敢置信。
“哎呦,想当掌门啊。”三长老拉起他的手,往院门处一指:“那你得比他强,强上许多许多呗才是——”
郁笙顺着他指向的地方望过去,拱形的院门前,一白色的身影从门外踏入,衣摆纷飞,面若谪仙,恍惚间,那处就仿佛与这里割裂开,这里是凡间,那处却是仙境。
那人好像注意到什么,往这边转过头来,刹那间,剔透的眸子从他脑海中穿过,郁笙有一种深深的、无地自容的感觉。
他凭什么比这个人强?
凭他卑劣到被嫌弃厌恶的出身,凭他得不到长辈喜欢的性子,凭他那一身肮脏的手段吗?
他根本配不上跟那个人站在一起。
“我说,哑巴了?”
郁笙从回忆中抬起头,见姜瑶正狐疑地看着他。
“的确是…记不太清了……”郁笙又掐了掐眉心,眼中倦意更浓。
“你……”姜瑶又看了他几眼,似是想问什么又没敢出口:“没事吧?我可走了啊……”
“师哥他没事。”郁笙突然淡淡道。
已经背身往外走的姜瑶身影硬生生停住,过了片刻,她才缓缓地,推门走了出去。
门内,郁笙垂下眼,无声地笑了起来。
他知道自己心魔的起因了。
——原来他那早已肮脏至极的心底,还抱着一丝同师哥一模一样的……愚善。
人族城池的几里外,一辆黑色马车里钻出一衣着朴素的半大青年。
“好了,不要送了,剩下的我自己走过去就好。”那人约莫十七八的模样,相貌只能算得上清秀,一张口却是奚飞鸾的声音。
马车里探出斐折满是幽怨的脸:“再送送您吧,好歹到城根下再……”
还没说完,易了容的奚飞鸾就甩甩手转头就往前走,跟聋了似的。
“尊主——!!!”身后传来斐折肝肠寸断的哀嚎。
马车旁的众魔族面面相觑地望着他们突发恶症的斐大人。
焕栖宫在这个人族城池中设下了报名点,二十五岁以下的人族都可以去报名,这是斐折规划好的进入焕栖宫最安全的一条路。
报名的弟子只要通过身份筛选,就可以被送到焕栖宫去参与那边的收徒大会,其中大部分人会被再次筛掉,剩下的人则就能够留在门派,大多都是成了打杂的外门弟子,只有少数天资卓越的能被收入内门,而能当场被看中收作亲传的,那便是直接飞黄腾达了。
当然,飞黄腾达的命绝大多数人族是没有的,但来报名的人族个个都抱个颗觉得自己就是那要展翅高飞的金翅大鹏之心。
不消两刻,奚飞鸾就来到了城池中的报名点前,他望着报名点前的人山人海却犯了难。
原来每年收徒大会将要开始时下设在大型城镇中的报名点竟如此热闹吗?
那人山人海中大多是像他这样看上去十七八的青年,他们拼了命地往前挤着,从此处看过去,报名点设的小台已经完全看不见了,到处都是黑压压的人头,其中还掺杂了一些头发花白的。
奚飞鸾的眼神缓缓挪向人群中那些七老八十的报名者:?
十七八岁对于修道来说,其实就已经过了最好的年纪,且报名的年龄限制不是二十五吗?
向来只带队去那些比较零散的村落寻找可造之材的奚飞鸾越发迷惑了。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