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晚上回来得晚的时候,也会在这摊子上吃上一碗。
不过等到了晚上出摊的就是他们两人的儿子了。
摊主儿子的手艺,还是比不上两位老夫妇。
那特地煮出来的浓汤,配上包得圆润可爱的馄饨,在青菜的点缀下显得让人食指大动。尤其不知道他们在舀上来的那一勺撒下了什么香料,闻起来非常香。
正始帝大抵是头一回在宫外吃这种东西,从头到尾都任由莫惊春点,直到坐下的时候才在座椅的掩饰下捉住莫惊春的手指。
莫惊春一惊,看向公冶启。
他便笑。
只是笑得有些恐怖。
莫惊春不知为何看上几眼就心惊肉跳,别开头轻声说道:“那些暗卫?”
正始帝漫不经心说道:“他们自会去轮守。”
老夫妇的手艺还是一如既往的好,两碗馄饨在端上来的时候香味肆意,十指大动,就连陛下在看了几眼之后也终于开始吃了起来,只不过他们两人掩饰在桌椅之下的手,一直就没松开。
莫惊春本来就折腾了一晚上,肚子早就咕咕大叫,吃起来的时候异常香甜。
一碗下肚还忍不住想再吃,而陛下压根就还没有饱,他们竟然在馄饨摊上吃到肚圆儿才站了起来。
莫惊春那时候还抱着陛下能自己回宫的侥幸,想着能不能将他劝回去。却没想到陛下不依不饶,压根就不肯。
“今日没有朝会,不如这般,我随着子卿去值,等过了午后,宗正寺应该就没什么要事了,到时候子卿随我回宫。”
莫惊春思来想去,想来思去,硬是看不出这件事对自己有什么好处。
帝王咧开了嘴,分明瞧着应该是眉飞色舞的神情,却不知道为何莫名让人打了个寒颤。
“因为这样,寡人才会乖乖听话呀。”
听到这话,莫惊春又结结实实打了个寒颤。
他久违地感觉到一种窒息般的恐惧。
正始帝就像是回到了从前……不,是比从前更甚,更加疯狂的姿态。
不受控制,无法控制,充满恶欲的晦涩。
莫惊春眼神复杂地看着在街道上肆无忌惮地自称“寡人”的公冶启,最终还是答应了。
至于莫惊春在宗正寺上值的时候,公冶启究竟藏在了哪里,就不足为外人道也。
反正莫惊春短时间内是不肯再去看那张桌子底下了。
就算真的不会有人来,但是……
陛下真是疯了!
莫惊春入宫的时候,腰都是软的,走路都不快,毕竟真的快累到散架。
说实话,太后将陛下叫走,对莫惊春来说无疑是一件好事,他暂时是没办法再面对陛下的贪求。他人就这么一个,就算再这么榨干,也就一个人 ,实在无法应付公冶启时不时的索求无度。
再则,陛下此刻的病状,也让人无从下手。
你要说他疯,其实他理智得很,可你要说他不疯……他比之前更加无所顾忌。
不然刚才为何要带莫惊春去见太后?
莫惊春那一瞬背后爬满了冷汗。
“宗正卿,”门外,刘昊在叫着他,“陛下快回来了。”
就算太后发现了什么,正始帝在太后那里顶多也就留了半个时辰,这眼看就快到时间了,刘昊显然是奢望莫惊春在这段时间内加把劲儿想出一个法子出来。
莫惊春:“……”
他忍不住扶额。
“您对臣未免太有信心。”
之前陛下能压下来,靠的可不是莫惊春,更多的是他自己。
现在的陛下也没有行事无度,看起来进退有道,这要如何想法子?是将他打晕后,再希冀能够压下去那内里的狂态吗?
这不可能。
莫惊春淡淡说道:“刘公公,您既然是先帝给了陛下的人,那应该知道一些从前的事情罢?”
这是之前莫惊春和刘昊未尽的交谈。
刘昊:“奴婢到陛下身边的岁数尚小,许多事情也不甚清楚。”
莫惊春:“但有一件事,臣觉得您该是知道的。”
莫惊春隔着殿门到桌椅的一段距离,慢慢地看向门外立着的刘昊,“为何,先帝从未想过要医治陛下呢?”
殿外的阳光正盛,背光的刘昊脸上一片阴郁,“宗正卿慎言。”
莫惊春的声音又飘又轻,像是在说话的同时,人也正在慢慢思索,“陛下发病,也有些年头了。虽然靠着自身压抑,他能像是常人一般活着,可你也看到了,一些对于陛下而言是雷点的地方,一旦踩爆就会立刻引发陛下的病情……想要遮掩,也不是一件容易事吧?尽管未必能够完全治好,可为何先帝不这么做呢?”
他的声音有些倦怠,在清冷的宫殿内响起。
“……臣猜,不是没做过,对吗?”莫惊春平静地说,“老太医是二十多年前入的太医院,在永二十几年的时候突然得到重用,然后一路走到了太医院院首的位置,时至今日,他不仅是永宁帝最信任的御医,也是陛下最信任的御医。”
刘昊摇头苦笑,“您这份机敏,为何不用在您和陛下的关系呢?”莫惊春的头脑实在好用,可他莫名藏拙,若非需要之时,压根看不出来他平日里下的功夫。
跟陛下全然是不同的性情,如今却强扭在一处。
莫惊春茫然了一瞬,听出来刘昊似有似无的嘲弄,但也并非恶意。
莫惊春沉默了下,继续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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