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泣月惊春(八) “他对我,就只有厌恶……(第2/3页)
到上了官兵,却轻易避过了。所遇之人亦未像先时般敏感紧绷,仿佛这件滔天的大案就这么翻页了。如今上下议论的中心,皆是星揽世子的种种劣迹,一时间,民怨四起。
距她的生辰,也已过去了四五日。此时她穿着件男子的袍衫,卷起衣袖在地里随农家妇人插秧干活时,眼前的景象终于有了几分真实。
“楚公子,您要不歇会儿,我来就好了!”
妇人声音软软糯糯的,面上挂着柔柔的笑,令她想起秋日的桂花糖糕。若不是亲眼所见,楚宁实在看不出她已算是两位孩子的母亲。
“不、不用了。李夫人您收留在下与堂弟已是极为慷慨,我们既是男子,又怎好坐视不理?况且您如今还有身孕,我们就更不能袖手了!”
说完这句话后,楚宁愣了一下,这样的语气与口吻,似乎在哪里听过。
昨日她正与姜筠寻地方落脚,偶见一位大肚子的妇人去镇上买些秧苗花种,见她一个人带着孩子又拿着诸多物品,便提出送她归家。事后妇人见她二人似乎无处可去,便好意将她们留了下来。
原来妇人的丈夫自小半年前离家当兵后便没了消息,她也是后来才发觉,自己有了身孕。家无男丁,又有两三口人要养活,是以即便她挺着个大肚子,也得照旧在早春三月时下地干些农活。
“公子,您以前是不是没做过农活,这些秧苗插得太浅了,而且您回过头看看您插的这些!”
楚宁不解,回过头时看了眼自己方才种的,再看了眼妇人的,这才瞧出了差距。
呃......这些歪七扭八、密密麻麻的苗,竟是自己弄出来的。方才怎么没觉得有这么差劲呢?
李夫人又笑着说道:“不过,姜公子的倒是不错!”
姜筠瞧见这二人正看着她,便跳起来朝她们挥手,却没站稳,最后一屁股坐在了水田中。
一时间,言笑晏晏。
田间的日子虽辛苦,可是也简单,一日三餐,日作夕归,是楚宁从未有过的体验,宁静而踏实。
这样,似乎先前那些被鲜血与火光浸透的画面,便与她相去甚远。没有什么公主王爷、世子将军,也没有那些也没有那些虚无缥缈的权势之争。像是无意来到了与世隔绝的乐土,渔人循溪而入的桃源,再不愿想起外界的种种。
可是,那一张张面孔犹在眼前,当真说忘就能忘得了吗?
已入了夜,天边渐被细碎的星光缀满,明闪烁亮,将数日的阴霾驱散一空。
楚宁坐在小院里的藤木长席上,良久无言。
“楚公子,你似乎不太开心。是有些什么心事吗?”妇人拿着一只圆形藤扇,挺着肚子在她身旁坐下。
她摇摇头,目光落到了妇人凸起的腹部。“夫人,您应该很辛苦吧!就没有想过找人来帮忙?”
一个女人,身怀六甲还要下地插秧,照顾自己与孩子的生活起居,怎么不辛苦?
妇人摇摇头,轻笑:“这算得上什么。在这样的世道里,得先活下去啊。”
楚宁下意识抿紧了唇,这样的世道,是她的父亲一手造成的。
妇人未免气氛太沉闷,便又笑问:“看着公子年岁尚小,尚未婚配,可是在为心上人忧心?”
楚宁陡然闻此,话都说不利索了:“不不不,在下没、没有什么心上人。”
妇人却笑得更深了,“是吗?公子的眼睛可不会说谎。其实,我家中也有位小弟,十分腼腆,问他些什么,也都一概推说不是。我啊,也是看你与他年纪相仿,这才试着一问的,公子也别见怪。”
楚宁一张脸憋得通红,“应、应该是喜欢的吧。他是个十分古板的人,迂腐又冷漠。有时、我都怀疑他是不是这个年纪的人!”
“不过......他长得很好看,像山间的清泉、天际的远山、树林的微风、冬日的飘雪。反正他什么都比我好,人人都爱慕他。”
妇人听着,对这公子口中的“她”渐有了好奇。
“那她呢?她对公子如何?”
一丝苦涩涌上心头,“他对我,就只有厌恶。”
妇人愣了一下,眉间显出些不解。“这是为何?”
“原因很多吧。不学无术、大逆不道、娇生惯养、胡搅蛮缠......”
妇人问:“那这位姑娘对旁人如何?也是如此?”
楚宁摇摇头:“他对谁都谦让有礼,客客气气,只除了我。”
妇人轻笑,“那公子有想过原因吗?她待你这般不同,就不是另眼相看么?”
楚宁摇摇头,苦笑:“还能有什么原因!多半是嫌我吵、嫌我麻烦、对我厌恶极了呗!”
说完这些,她叹了口气。那日杏林一见,容澈连后来的晚宴也未出现,只怕当真是不愿再与她有半点瓜葛。不过......幸而他当时未来赴宴,否则......她心口一紧,面上又复一派怅然。
方才听了这番话,妇人心中倒是明了。
这公子口中所说的那位姑娘,只怕不是厌他,反倒是爱重呢。不过这年轻的小公子似是懵懂得很,对感情一概不知。她本欲再点明白些,但见他似乎心不在焉,便作了罢。
也是,小儿女间的事儿,有时说得太清楚了,反倒不好。
又安抚了小公子几句,扯了些家常田间的话头,便入屋沉沉睡去,一觉天明。
......
两三日里,楚宁白日下地干活,夜晚与妇人、姜筠以及四岁小童对月倾谈,过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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