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再度塞满了单调的风雨声。
理查将手里的最后一件斗篷盖在床上,他手上都是刚才被自己掐出来的红痕,脊背上也都汗湿一片。
他弯下腰,像一只被雨打湿了毛的小猫,依恋地蜷缩在自己的主人身边,过了半晌,又蹭到了对方胸口,听着那阵规律的心跳,慢慢陷入梦境。
之后的两天他们就像是被所有人遗忘了,看守人按时送来面包和清水,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第三天下午,大雨转小,天色还是阴沉沉的如同黄昏傍晚,远处传来巨大的轰鸣,无数人的咆哮和呐喊混杂着刀剑撞击的声音响彻伦敦,燧发枪短促的节奏夹杂其中,雨水盖住了黑火药的味道,泰晤士河上出现了穿着军服的尸体。
理查的额头贴着窗户,他辨认出了那具尸体穿着的衣服,那上面有兰开斯特家族的白玫瑰标记。
一声轰天彻底的巨响猛地炸开,炸弹轰开了不知哪里的门,爆炸的余波点燃了房屋和草垛,就算是雨水也浇不掉燃起的大火,橘色的火光瞬间照亮了小半个天空。
理查怔怔地看着这一幕,一只冰冷的手忽然按上了他的肩头,冰凉的浅金色发丝落在他脸颊边,一个声音低哑温柔地响起:“像红玫瑰,很漂亮,是不是?”
那个昏迷了多日的人正站在他身边,望着窗外微笑,脸颊消瘦得有些可怕,一双淡绿色的眼睛却明亮生辉如璀璨钻石,他的笑容有些怪异,像是被这难得一见的美景所震撼,又像是陶醉于这种血腥宏大的场面。
他明明刚刚才醒来,明明身处伦敦塔的囚室内,却如同君主在傲慢地观赏着子民为他献上的歌舞剧。
所有的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理查不知为何有些许的战栗,他依靠着本能,凝视着对方的侧脸,喃喃回应:“……是的,这很美……我的国王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