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就端上来了两碗面。
阚枳轻轻将手从谢容嘉手心抽离,然后塞给她了一个娃娃。
两人也没走远,就在屋里角落的餐桌吃饭。
他们吃的很安静,一是两人怕吵醒谢容嘉,二是他们的用餐礼仪就是如此。
张新站在门外看着两人,心叹他们无论是从外貌还是气质上都十分般配。
他也算见了不少世面,但印象里没谁像阚枳和谢容时一样,哪怕在满是玩偶的小女孩房间里,都像是在高端晚宴上用餐。而且他们之间气氛静谧和谐,不容破坏,似乎这样的时光已经经历了很多年。
——太登对了。
张新又一次感叹。
碗里的面量不多不少,刚好够阚枳吃到九分饱。
最后一口蟹肉咽下后,阚枳放下筷子,而谢容时早已结束用餐,正敛眉看着刚到手的文件。
察觉到对面的视线,谢容时放下文件,温声询问:“吃饱了吗?”
“嗯。”阚枳点点头,思量片刻,她终于开口,似是喟叹:“这碗面有我第一次吃的味道。”
“确实。”谢容时道:“那时候你饥肠辘辘,我们随便找了家面馆坐下,没想到遇上了惊喜。”
“……你还记得啊。”阚枳埋头怔然,不愿抬眸与他对视。
“关于你的一切,我都会记得。”
谢容时说的很自然,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阚枳抿唇,心情十分复杂。
诚然,她无法否认谢容时在以前对她的用心,但她也记得,他防备自己家人时的手段。
“我哥哥本不用去西北。”
她突然没头没尾的讲到。
谢容时懂她的意思。
这是阚枳埋在心里的结。
阚枳的兄长阚景云是阚丞相独子,自幼文采斐然,名满皇城,惊才绝艳。他是阚丞相为阚家悉心培养的接班人,本该入朝为官,却被谢容时调去了军营,开始了刀尖舔血的危险军营生活。
在这个消息出来的时候,阚枳曾质问过谢容时一次,那次他的回答是:“大齐军中有千千万万好儿郎,都是家人的宝贝,为什么他们入得军营,你哥哥就不行?”
不是阚枳双标,只是阚家为大齐战死了太多子孙。
阚枳的伯父、堂哥堂弟、旁系子弟……
阚景云熟读圣贤书,君有令臣便遵,他二话不说脱了长袍披上铠甲,开始了艰苦的训练生活。
阚家人都以为,皇帝不想看到第二个阚丞相出现。
——不过阚枳本没想从谢容时那里得到答案,她只是在和自己对话,她的心在摇摆不定。
可是,这次,谢容时回答了她的问题,而且答案与之前截然不同:
“军营是最适合他的地方,事实证明也确实如此。他必须去军营,这是天意。”
阚枳猛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不忿,当他是在找借口:“什么天意?你是天吗?”
唉——
谢容时长长的叹了口气:“如果我有心打压他害他,他怎么会走到现在的地位?丞相之位重要,军权难道就不重要吗?”
阚枳当然知道军权也很重要,但她始终认为,阚景云能成为大将军,是他哥哥的本事,是谢容时漏算的结果。
看出了她眼中的质疑,谢容时有些无奈。
他沉默片刻,认真的望着阚枳,道:“之之,无论你信或不信,我对阚家、对你,都没有恶意。否则,我为什么要在弥留之际将阚丞相命为帝师,辅佐尚且年幼的谢鹤寅?”
谢容时的眼里有太多阚枳说不清的情感,但她感觉到,谢容时身上巨大的压力。
阚枳沉默了良久。
她轻声道:“百姓们很爱戴你,你是个好皇帝。”
谢容时没有开口,他知道她还没有说完。
“但是,我过去真的过的不快乐。”阚枳感到自己手心生出潮意,她喃喃道:“我只是想要……”
她没再说下去,她的手指紧紧按着大腿,带来了明显的痛感。
“我是好皇帝,但我不是好夫君。”谢容时接下话,用一种无比虔诚的态度说:“我很幸运,有重来一次的机会,所以我希望我可以补偿你。”
他说着话的时候,表情看似古井无波,实则心海紧张到翻起万丈巨浪。
“你——”阚枳皱眉。
“你不用现在就回答我。”谢容时隔着衣服牵起她的手腕,将她紧扣大腿的手拿开放在桌上,然后迅速松开,毫无冒犯之意。
他说:“我可以等你。”
阚枳迟迟没有开口。
但她知道,她的心已经因为谢容时诚挚的态度裂开了一道缝隙。
至于那缝隙是会传过来阳光,还是会映出一个深渊,她也不知道。
谢容嘉醒来后,看见哥哥姐姐都还在她旁边,不由轻轻松了口气。
旋即,她又想起什么,有些小心翼翼地问道:“姐姐,你们中午没有睡觉吗?”
阚枳眨了下眼,摸了摸她的头发,哄骗说:“当然睡了,我们也是刚醒。”
那就好。
谢容嘉怔然的牵着阚枳的手指,开始发呆不说话。
谢容时与阚枳对视一眼,前者建议到:“嘉嘉,现在外面的太阳很好,要不要出去走走?”
谢容嘉的身体微不可见的缩了一下,嘴里却说:“哥哥的腿不方便。”
她不想拒绝两人的任何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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