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记忆牵回罪孤河畔,重澜剑君被困于梦魇幻觉一事,他道:“剑君幻境中所见的女修,同你长得一模一样。又或者说,那根本就是你自己。”
李夷江在幻境中成为了重澜,也就理所应当地接收了重澜剑君视角的全部记忆,包括他所有的所见所思所想。
渌真闻言大吃一惊,她记得枕华胥曾窥过几次重澜的梦魇,但无非洪水滔天,说起来确实与她死前场景有几分相似。
可古往今来,多的是洪水泛滥之事,她压根没有往自己身上想。
李夷江拎起混沌小鬼,扼住他要害:“或许,这该问问你。”
混沌鬼原本只打算安逸地听他的墙角,不料瞬息间祸水东引,又同他有了干系。
李夷江的长指抵住他的鬼窍,须臾即可令他灰飞烟灭。虽则混沌鬼从没有真正的湮灭之说,但从头聚拢起的滋味并不好受,他可不想再受第二次。
他支支吾吾地,勉力回忆那万年前的旧事。
“我因偶然间,得窥了重澜剑君的梦魇,制造幻象乃是我的强项,便在他那梦魇中埋下了引子。须知梦魇此物,绝不是无缘无故出现,必定有所因由,只是尚未被发现罢了。经我此引,那梦魇便会自行生长编织,复现出根由原貌。”
“你是说,那落水女修,便是重澜剑君梦魇的来由?”
混沌小鬼拼命点头,他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这位煞星可万莫迁怒他!
李夷江将目光转回渌真,浅淡的眼眸微动,在等待渌真的答案。
渌真何曾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重澜当年不过百余岁,不可能亲见到九万年前自己落水之景。况且,她又如何解释,现在的自己出现在万年前的剑君梦魇中呢?
渌真磕磕绊绊地解释:“或许是,我的祖先吧,嗯,我的祖先。同我长得相似也是可能的,这叫什么来着?返祖?对,就是返祖!”
李夷江沉默了一瞬,决定不再追问。
渌真语焉不详的模样很明显在隐瞒着什么。不过她既不愿意说,那他也不便多问。
待到她愿意告知自己那日,自会告知。
“还有第二件事——”
此第二件,不光是指李夷江要提之事,也是指重澜在传回衢清宗的口信之中所提及的第二件事。
“重澜剑君来鬼界任务有二,一是削弱此地鬼修灵物实力,二是,”李夷江深深看了一眼渌真的神情,“和鬼姑有关,他们要镇压鬼姑朱翾,为宗门所用。”
他神情中有些许紧张,等待着渌真的反应。
不论是谁,得知自己一向敬仰信赖的宗门竟然会干出此等下三滥的事情,取旁人之灵力供给主山,第一反应都会是遮掩或是感到蒙羞。
但李夷江如实告知渌真,并下意识担心她被这个消息所刺激。
没想到渌真“啊”了一声,一副丝毫不意外的样子。
反倒是她身后的勾琅剑动了动,忽而传出一个女声:“啊?谁叫我!”
而后一个半通透的灵体出现在渌真肩头。
李夷江不认识朱翾,见到此景尚只是微微皱眉,以不解的目光询问渌真。
而他足下的混沌小鬼,却面色突变:“大大大大大王?”
他不出声还好,一出声,反倒引了朱翾的注意力过去,两鬼目光相接,混沌鬼脚下一软,作势要跑,朱翾却缓缓眯起了眼:“叛徒!你竟然还敢出现在我的面前?”
她顷刻大张开嘴,獠牙亮出,此时才见得几分鬼气森森。
朱翾血口几乎裂开至耳后,再用长舌一勾、一拉、一吞,惊惶失措的混沌鬼瞬间被她吞噬。
吞鬼者,鬼恒吞之。
朱翾满意地打了个饱嗝:“还好他如今修为大减,若是早些年,我这般模样碰上了他,指不定谁吞谁呢。哼,叛徒,只能得到这种下场!”
说话间,她三寸的灵体已更为凝实。
渌真却满脸窘迫,谁能来救救她!或者告诉她如何向李夷江解释,为何那本应被镇压于衢清主山之下的鬼姑朱翾,此刻会从她身后出现。
最要命的是,先前李夷江提及朱翾时,她还在装傻充愣!
她仿佛看到自己在李夷江心中的信誉值断崖式下跌。
李夷江端然肃立,朝她微微抬手,指向朱翾,意思很明显:不解释一下?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