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那块冰凉凉不近人情的小木头。
被她的目光所逼视,李夷江终于迟来地意识到自己究竟做了些什么。
他竟然不顾灵炁相悖,生生催开了一树桃花!
李夷江脑中轰地一下变得一片空白,他甚至能窥见渌真眼中的自己,想象中一定心虚又局促,
他慌乱地背过身去,胡乱扔下一句话:“还……还你的。”
而后手忙脚乱地召出了遏川剑,一跃而上,御剑疾飞,很快消失在了云端。
远去的背影,同样是乌发白袍,唯有头顶那抹灼灼桃花红,分外夺目。
直到再也看不到李夷江的背影,渌真才确认,这一次他是真的走了。也不会再出现在下一处拐角后的树荫下,磨磨蹭蹭地赶路,假装不是在等她。
怦怦、怦怦。
渌真后知后觉地捂住自己的胸口,那儿好像有什么东西马上要跳出来,狂蹦得厉害。
“啊——”
朱翾的哈欠声在背后传来,她揉着惺忪睡眼苏醒,却惊讶地发现自己仍然在满庭芳附近。
“啊呀?!发生什么事了!我怎么还在这里?真真,你直说,别怕我难过,你告诉我,是不是就算我转移到了勾琅剑里,还是逃不脱禁灵的限制啊?你直说,我不会怎么样的,我不会哭的,我,我,啊呜呜呜……”
被朱翾一顿大呼小叫地打扰,渌真感觉自己怦怦跳的心脏直接骤停了一拍。
她无奈道:“没有的事,你别担心。”
“呼!那就好,那我们怎么还不……咦?你筑基啦?”朱翾清醒之后,终于注意到了渌真的变化,一转头,又发出更大的惊呼,“哇,这是什么!”
身边的这棵水色桃花树仍在迎风飘摇,落花纷纷扬扬如大雪,转眼已是满地蓝粉。
朱翾一瞬走完了全部的脑补流程,深受感动:“真真,这是你给我准备的惊喜吗?”
“呃,不是,其实,这是……”渌真支支吾吾不知从何开始解释好,朱翾已打断了她的话头,三寸长的身体扑在她肩头,脸埋在衣服中,闷声道:“我真是!太感动啦!”
“好吧,也,也不用这么感动。也,也就那样吧。”渌真艰难地在肩头悬浮着拍了拍,权当是安抚朱翾了。
此番被朱翾误会,将李夷江的功劳昧下,她实在过意不去,只能默默下定决心,今后再补给朱翾一个真正出自自己的礼物。
至于李夷江,等能见到他再说吧。
他刚刚离开时一步恨不能迈三千里的模样,让她有种预感,大抵两人这次又要同前几个月一样,成天碰不上一面。
……
月凉如水,斜穿菱窗。
远方间或传来几声归巢倦鸟长鸣,衬得五炁居中分外静谧。
朱翾也歇息了,她灵体不稳,需要长时间的休眠来稳固。
渌真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一闭上眼,便是白日里桃花树下,长袍风流的少年。
他有寒如千年雪的眉眼,月白抹额藏住额间热烈的红朱砂,让他看起来清冷又孤独。可只有渌真知道,当他们距离极近的时候,他眼底千朵桃花温柔绽放,桃花漫天里,藏有她的倒影。
这本该是一个让人心情愉悦的场景,可那个身影,却慢慢虚化,并逐渐与另一个身影相融合。
李夷江的身影在变换间渐渐闭上了双目,再睁开时,那双满目桃花色的眼睛已换成了另一对浅灰色毫无感情的琉璃珠。
是桓越!
不,是现在的离章神君。
是陈列在流光堂里,永远以悲悯而不屑的眼神垂目望向人间,看众生如蝼蚁的离章神君。
她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为何李夷江和桓越会在她的幻觉之中,融合成同一个人?
因为他们如此相似。
如出一辙的清峻如霜,毫无二致的沉默寡言。
她今日与李夷江所经历的一切,不过是昔日的覆辙重蹈。
今天的李夷江,就是从前的桓越再现。而她像一只愚蠢的飞蛾,记不得痛苦,只贪图面前欢愉,便一次又一次扑向灼热的火焰之中。
不!她不要再成为一个被蒙在鼓中,万事不知的可怜人!
渌真坐起身来,用力地抓住胸口的寝衣,指肉挤得发白。
她在床上静坐了良久,直到左胸处渐渐恢复平静,才松开了满是褶皱寝衣,起身至窗下桌案前。
案上陈着一只花瓶,瓶中斜插三枝她从树上摘下的桃花,花瓣尤尚鲜嫩,娇艳欲滴。
渌真毫不犹豫地捻起三枝花,推开窗,扔了出去。
她不要重蹈覆辙。
作者有话要说:
以下是几个说明:
①关于李夷江的桃花,可以参考碎冰蓝粉玫瑰的颜色,大概就是这种又蓝又粉的状态。
②渌真这种情况,咱们来个【小剧场】感受一下。
某日,李夷江因左脚迈进五炁居被渌真暴揍一顿。
李夷江:?!
渌真:哦没什么,突然想起来有个人能用左脚走路,不太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