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低声音问她:“可以借你的奖牌一下午吗?”
“可以呀。”念湖牙从抽屉找出银牌,绶带叠得整齐方正,递给他。
不久之前的拔河比赛,他们与二班在决赛对上,战况激烈,每一局都僵持许久才分出胜负,双方班主任指挥得嗓子喊哑,不少人的手心都磨破了皮。更换场地时,双方人员擦肩而过,彼此都没有好脸色。
念湖牙此刻看着体育委员身上、手臂挂着亮闪闪沉甸甸的一堆奖牌,挑衅似的,故意在紧挨着二班的前门门框,将所有奖牌挂在上面,粗略估计,至少二十几块。
风一吹,奖牌互相碰撞,叮叮当当响。
偶尔有二班的学生路过,不可避免看见他们整齐一排挂着的奖牌,忿然作色,拂袖而去。
教室座位上暗中观察他们表情变化的体育委员毫不掩饰自己的狂笑,甚至故意要让一墙之隔的二班同学都听见才好。
午休下课铃一响,老唐就抱着电脑推开门,先被门后藏着的一排颜色各异的奖牌吓了一跳,他稍微猫下腰,避开撞到奖牌,走上讲台。
老唐打开投影仪:“窗帘你们就不用拉开了,这么看更有氛围一些。”
“各位运动员这两天辛苦了,大家下午好好休息。”老唐说着,重新带上前门,看着台下一开始还睡眼惺忪的人听见声音立马坐直身子,不由得失笑。
念湖牙喝一口黄桃酸奶,再咬一口提拉米苏,巧克力的苦味与绵软甜意交织得刚好,几乎是味觉与视觉的双重盛宴。
投影仪正在播放黑足猫的视频,哪怕解说人员说明其危险性,只要镜头拍摄到黑足猫的正脸,念湖牙就能听见不同角落传来的吸气声。
实在是它长得太可爱了!
正当大家聚精会神看着黑板的投影,门突然被打开,文正德的脸出现在门口。
下一秒,他猝不及防被奖牌砸了个正着。
坐在前排的几个同学咬住嘴唇内侧的软肉,努力憋笑。
文正德满脸严肃,压根没被这个小插曲影响思绪:“……你们看看隔壁,其他班级都在学习,你们拉着窗帘在看动物世界?”
老唐从椅子上起身,笑眯眯将他推出去,顺手将门带关上:“他们这两天既出汗又出力,拿了这么多奖,我看孩子们实在辛苦,让他们下午放松放松。”
文正德揉了揉被奖牌砸得隐隐作痛的额头,没出声。
见他态度软化,老唐拍拍他的肩膀,继续:“你下午也给自己放个假,老文,你太累了,要懂得劳逸结合,回办公室喝喝下午茶,等四点再去操场颁奖,今天这不也开开心心地过去了。”
文正德放下揉额头的手,忽略那股若有若无传来的痛觉:“行行行。”
回到自己办公室的路上,他皱着眉,自言自语:“奖牌是不是做得太重了,砸得人怪疼的。万一学生们没拿好,砸伤其他人怎么办?这个得改。”
老唐推门重新回到教室时,体育委员正在和后桌声讨二班看不惯又打不过他们就告状的卑劣行径,见门掩开一条缝,光从门缝中争先恐后落进来,他闭紧嘴,重新面向讲台坐正。
“保持安静,不要交头接耳,发出太大的动静。不然下一次再有其他老师过来,我就不能保证你们还能够接着看动物世界。”老唐似笑非笑扫过他的方向。
广播提醒各年级前往操场集合时,他们恰好看完两集,念湖牙拿起抽屉的相机,和季悦可并排走在班级的队列之中。
与他们中午计算的结果一致,主持人公布高一年级得分排名前三的班级,第一个说出:“高一一班!”
班级方阵中欢呼一片,念湖牙稍微将相机抬高,在队伍中央旋转一圈,拍摄这一幕,留下最美好且深刻的回忆印象。
班长领取奖状和锦旗回到队列当中。
广播宣布校运会正式结束时,操场的大部分班级没有第一时间离开,原本安静的方阵都躁动起来。
“班长班长!借我摸摸锦旗!”
念湖牙闻言举着相机,透过镜头看见体育委员拿到锦旗,先碰了碰上面绣着的一班字眼,再捏住锦旗两角,举过头顶,在队列外来回跑动,喜眉笑眼。
隔壁二班方阵的部分人见此瘪瘪嘴,表情微妙地移开视线。
先前高一至高三所有班级都来到操场,此刻大家看着食堂方向飘来的炊烟,都想离开,操场的出口一时被堵住,其余还在操场中央的班级见状,暂且站在原地自由活动。
季悦可身后的女生贡献出自己的塑料瓶,几个人围成一圈,尝试将水瓶抛出去时,让它正面稳稳落地。
几乎每个人轮流着,一人丢到十几次时,才勉强成功一次。
“念念你也来试试吧,相机我来拿!”
念湖牙深吸一口气,紧张地咬住下唇,屏住呼吸一抛。
半空的矿泉水瓶稳稳落地。大家还在惊讶的时间,念湖牙身后的半空中,率先传来掌声。
没有人注意到掌声的来源有什么不对劲。
季悦可回过神就开始大声惊叹:“哇!!念念,你简直神了!再试一次!”
水瓶依旧很稳,就连瓶中溅起的水花,都似乎差不多。
季悦可和其他人再次齐声感叹:“哇!”
念湖牙身侧伸出一只骨节分明的手。
他的声音轻轻落在念湖牙耳畔,酥麻的痒:“我也试试。”
这时他们才注意到在念湖牙身边蹲下的男生。
……你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