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沈浓绮张开双臂,挪步挡住了刘元基下阶的身影。
刘元基满眼通红,执剑恶狠狠盯着沈浓绮,“莫非皇后还要包庇这贱人不成?!”
沈浓绮盯着他手中那柄随时准备刺过来的长剑,知道此时若再激一激他,按照刘元基的脾性,冲动之下取了她的性命,也不是不可能,所以只能面色缓和着柔声安抚,“皇上,您先冷静冷静。”
刘元基大手一挥,“你让朕如何冷静?!若不杀了这贱人,实在是难消朕心头之恨!”
沈浓绮苦口婆心劝道,“臣妾知道皇上您生气,但是也不能行事这般武断,臣妾只问你,杀了淑嫔倒是简单,可淑嫔好歹是官家女子,由先帝做主的后宫,若是乍然死在了宫中,定会惹得朝堂议论纷纷,皇上届时应该如何同朝臣们解释?”
短短几句如醍醐灌顶般,让刘元基稍稍平复了些。
是,现在这一剑刺下去是痛快了,但总不能坦白说是因为淑嫔与旁人私通,他才下此毒手吧?若真是如此,皇家颜面定然扫地,他刘元基顷刻间便会成为天下的笑柄!
自从受了鞭训、虎劫之后,他已经愈发不得人心,若是这事捅漏了出去,恐怕朝臣们只怕会愈发看不起他!
见刘元基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沈浓绮又软言道,“皇上您再生气,也还是要以朝局为重,对吧?方才您杀的杀,骂的骂,打的打,想来如今定是口干舌燥,来人,还不给皇上奉上杯茶来静静心?”
沈浓绮见他神色缓和了不少,又亲手将茶盏递到刘元基面前,“皇上,后宫之事,本来就是由臣妾料理的,您理应派人来同臣妾说一声才是,臣妾自然会为皇上您出主意,可眼下……”她瞧了眼遍地的尸体,“您怎么闷声不响,一气杀了这么多钟粹宫的太监宫女?要知道这些太监也就罢了,不乏有些命苦的自愿净身入宫,可这些宫女,却是实在在是登记在册的官眷,家中还有父母兄妹,满二十五岁便可出宫嫁人的……如今都死了,您让臣妾如何对外解释?”
刘元基仰头咽了口茶,满眼阴鸷,“你的意思,还是朕的错漏了?!”
沈浓绮帮他顺了顺背,“臣妾自然不是这个意思,这些人死了就死了,臣妾自然有法子遮掩,但若是淑嫔同这些人一起死了,臣妾就算想遮掩这桩丑闻,只怕旁人也会心中生疑,想要查探出个一二,倒是对皇上,那可是有害无益之事……”
“那你说!怎么办?!”
“事已至此,不如只道是侍卫与钟粹宫宫女偷情,然后被查出后,皇上为了以正宫规,这才命人杀了这些包庇者,至于淑嫔,因着管教宫女不严而遭了皇上厌恶,自此打入冷宫,永世不得踏出一步。淑嫔她犯下如此打错,自然是不可能被宽宥,待事情平息得差不多了,再派人往冷宫送杯毒酒罢了。如此,皇上脸面上过得去,这桩事情也可尽数揭过了。”
此言说的有章有法,可刘元基心中还是很不痛快,他眼眸眯起,晦暗盯着于淑韵那摇摇欲坠的身躯,终究还是将手中的汝窑青瓷茶杯,用力朝于淑韵的额角掷去,
“还不依皇后所言,将这贱人押去冷宫?!传朕指令,不可给她一饭一食,哪怕是口水,也不能让她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