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没有人主持大局,现在听得一声号令,诸人仿佛都有了主心骨般。龙鳞卫自然是听令而为,架着刘元基便往皇帐中撤去。
“速速来人,将此地清理干净!再有,此虎方才分明已是意识不清,缘何忽然振奋?!此间有没有内情?!到底有没有人想要蓄意加害帝后?刑部侍郎速速去查明来报,若是不给本宫一个分明,回京之后便革职查办!包括林场的路障,是否有人蓄意毁坏?有谁接触过这些猛兽,统统给本宫查个水落石出!”
诸人方才都瞧见沈浓绮方才被刘元基如何坑害,原以为她这般养在深宫的楚楚女子,被夫婿如此对待之后,定然会萎靡不振,谁知不仅迅速恢复了过来,甚至还统掌起了大局,让大家刮目相看的同时,不禁又看轻了刘元基那窝囊皇帝几分,心中着实有些叹为观止,纷纷领命而去。
沈浓绮打点完这一切,才轻步走向周沛胥,软声道,“方才实在是事发突然,多亏了大人搭救,本宫才未伤分毫,只是眼下乃多事之秋,本宫只身乏力,还有诸多事宜需要大人从旁协助,望大人定要以大局为重才是。”
沈浓绮背对着众人,只有周沛胥才能望见她眼中的祈求与恳切。若不是她方才阻拦,现在刘元基定然已是命丧当场,周沛胥心中清楚,她不想让他冲动行事,所以才出言叫停了他的行径。
他心中着实不忿,可到底并未行动。
总有刘元基死的那一日,今日既然她不愿,那他亦可收手。
他微微颔首,语调低沉,“好,尽听娘娘号令。”
夜班时分,凤帐内,重重金纱帷帐之下,榻上之人睡得很不踏实。
她双眉紧紧蹙起,浑身上下都冒着冷汗,一时喊冷,一时喊热,将身上的镶了金线的凤舞九天被掀了又盖,盖了又掀。
弄琴坐在塌边,将手中的丝绸巾帕用力拧干了水分,朝沈浓绮冒了冷汗的额间盖去,可放下去不过一秒,她辗转一下,巾帕又落了下来。
弄琴在一旁忧心重重道,眼中含泪,嘴中念念有词道,“我家娘娘这般谪仙般的人,连兔子都没捕过几只,今日却差点被老虎扑杀了,如此怎能不害怕?偏偏那帮子庸臣都是不中用的,关键时刻还要指着娘娘这么个柔弱女子来发号施令,在外娘娘还强撑着,进了凤帐便瘫软着晕了过去,如此可怎么是好?”
一旁的宫婢清云上前来问,“如此下去不是办法,不如还是请太医来瞧瞧吧。”
弄琴正要答应,却又听得外面传来了几声“布谷”声,她脸色微微一变,将那丝帕有重新盖回了沈浓绮的额间,“罢了罢了,若是叫太医,难免惊动旁人。眼下皇帝已是不中用了,听闻回了皇帐后,似是犯了臆阵,只觉得入帐送饭食的宫女都是猛兽,拿着刀剑又是砍又是杀的,险些上了一条性命……若是让臣民知道皇后娘娘也卧病在床,帝后双双理不了事,难免心中惶恐,还不知会生出什么波澜来。”
“娘娘病中喜静,此处就留我一人照顾,你先去歇息吧,在传令下去,让周围的侍卫退远些,莫要吵着娘娘了。”
弄琴乃是皇后宫中的掌事宫女,清云虽也是内室伺候的,地位却到底比不上弄琴,只能听令退下了。
清云不过出去半柱香的时间,从侧帐中便走入一个身形欣长的男人,他似是极疲惫,往日神采奕奕的脸上,此刻俱是倦容,眼中也是黯淡一片。
弄琴立马迎了上去,语气焦急道,“首辅大人,娘娘从回帐后就昏迷了过去,此时还未瞧过太医,奴婢之前听娘娘说过,您精通医术,塞比华佗,您快去看看娘娘吧!”
周沛胥闻言脚步急促起来,行至塌前,又是掀起眼皮,又是把脉诊治一番,“娘娘这是受了惊吓,气虚之际又受了九安山的邪寒气才会如此,你去命人准备两碗浓浓的薏米水端来。”
弄琴应了句是,便掀起帷帐出了凤帐。
周沛胥执起她的右手,朝她中指之间的百会穴按压了几下,便肉眼可见她的紧蹙的眉间放松了些,脉搏也平稳了不少,有再按压了一会儿,榻上的人儿在昏昏沉沉中不再焦虑,呼吸平缓着,然后睁开了沉重的眼眸。
她一抬眼,便在恍惚跳跃的烛火中,瞧见了周沛胥在她身前,不过只隔了一天而已,昨夜那个笑意盎然给了她各种惊喜的男人,此时瞧着却并不开心。
眉毛被拧成了川字,满眼怜惜又有些无可奈何,嘴唇紧紧抿着,满是担忧。
沈浓绮并未吃惊此刻他会出现在凤帐之中,她从来都知道,他是挂念着她的。
她抬手抚了抚他的脸,勉力露出一分笑颜来,软声道,“胥哥哥着般不开心,可是怪我没让你杀了刘元基?”
周沛胥差点就要落下泪来,他道了句,“不是。我只是心疼你。心疼晏朝皇后的包袱太沉太重,心疼你如此委曲求全,心疼你刘元基那厮这般对你,你为了天下苍生,却还能忍下这口气。”
沈浓绮惨白着脸笑了笑,“胥哥哥莫要这么说,我自小就受着晏朝臣民的爱戴,去哪儿都有人捧着,敬着,端着,惧着,比起这一身皇后冕服带给我的好处,这点委屈又算得了什么?”
她担心他杀心未泯,又循循善诱道,“一剑将那混账砍了,他是死得痛快了,但如此一来,皇位空虚,我又没有子嗣,那继任者便只能从那几个藩王中选,那几个藩王原就贼心不死,为了能掌大权,定然会起兵造反。可如此一来,我卫国公府岂会坐视不管?定然会拨兵平乱,如此边境失了驻守,蒙古与羌族虎视眈眈,定然会乘虚而入……”
周沛胥心中一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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