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呼吸。”
白言蹊清泠泠的声音唤醒了陷入极度紧张情绪中的欧奕鸣,他深吸口气,勉强点了点头。
“放心吧,”旁边的律师笑着拍拍他的肩,“我们可是白家御用律师,再加上证据确凿,绝对能将这个人渣绳之以法。”
欧奕鸣手颤得更厉害了,他扯了扯嘴角,白言蹊感受到他情绪不对,挥挥手,“快开庭啦大律师,去准备吧。”
“是是——大小姐。”
律师搞怪的表现稍稍缓解了气氛,旁边的楚之汶冷不丁开口,“我想让他死。”
“你也一样吧?”楚之汶看向唇色惨白的欧奕鸣,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奕鸣。”
欧奕鸣不知道该说什么。
理智上,他清楚这个畜生犯了太多不可饶恕的罪,千刀万剐都不为过;但情感上,他毕竟跟楚之汶不一样,他将这个人渣真正地当成了一位好父亲,甚至足足相信了十几年。
这是十几年的父子情。而现在,他要亲手杀了他。
“奕鸣,奕鸣,救我。”一个蓬头垢面、形态猥琐的男人被压了上来,他身上的囚衣皱得不成样子,裆处更是带着抹浑浊的血迹。
【啊好恶心,这是‘欧气’那个光鲜亮丽的董事长?之前不是还有很多人争着抢着想当他女儿吧?】
【辣眼睛,所以他那玩意是真没了吧,都流脓了,救命啊。】
欧父看不到评论,他被警察压进被告人的位置,一站好,就转向欧奕鸣的方向。
“奕鸣,我是你爸爸啊,你忘了吗,小时候你最喜欢跟爸爸一起打球了……你说想去游乐场的,爸爸太忙了一直没带你去,现在带你去好不好?你救救爸爸……我知道奕鸣是最孝顺的孩子……”
欧奕鸣狠狠地闭了闭眼,又睁开,瞳孔中映出那人狼狈的样子。
“奕鸣,爸爸真的错了,我后悔了,我再也不会这样了,我是爱你、爱你妈妈的啊……”
“你有什么资格说我妈!”楚之汶原本的镇定维持不住了,他脸上讥讽的笑意一扫而空,猛地站起来,努力压抑住自己的情绪,“要不是你,她怎么会这么痛苦,怎么会就这样去世?”
欧父充耳不闻,他一心看着欧奕鸣,感受到他有些动摇,心中一喜,连声道:“奕鸣,你想要什么,跟爸爸说,只要我能实现的我都满足你,你救救爸爸……”
“欧旭,”欧奕鸣终于开口了,他很平静、很平静地直视着欧父,“你知道我刚刚在想什么吗?”
欧父僵住了,他直觉欧奕鸣不会说出他想听的话,张嘴想打断他。
但欧奕鸣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我在想,就这样让你死了,是不是便宜你了?”
“你的命这么低贱,真的抵得上我妈、还有这么多被你毁了一生的孩子们的命吗?”
空气都安静了,欧父嗫嚅着,被那股恨意和杀意吓住,再不敢多说什么。
“你恐怕不知道我第一次发现你出轨是什么时候吧?”欧奕鸣依旧很平静,甚至过分冷静,“就是你承诺了带我去游乐园那个下午。你突然爽约,我生气啊,就偷偷躲在你的后备厢,想看看究竟是什么‘大事’。”
“欧旭,畜生都知道按季节发情。”
欧父站在那,哑口无言。
他清楚地意识到,最后的希望也没有了。
随后是开庭、审判,对面的欢呼声传来,欧父只听得到一层蒙蒙的薄雾。
他恍惚地站在那,看着两个连看自己一眼都嫌恶心的儿子,看着用厌恶和痛恨眼神看着自己的下属们,看着光鲜亮丽、耀眼夺目的白言蹊,一瞬间,像是看到了另一道倩影。
那个年轻时高不可攀的绮梦、他追了三年才成功追到的楚大小姐,正一脸失望、嫌恶、痛恨地看着他——
“欧旭,你真让我恶心。”
“我早就知道,你们都瞧不起我!”一声怒吼倏然在耳边炸开,吓得正在贺喜的评论都停住了。
那个丑陋、肮脏的男人状若癫狂,被三个警察牢牢扣住,还在努力想冲向证人席的方向。
“我早就知道!装什么啊!是,我就是泥腿子,我就是乡下来的!那又怎么样!你们都比不过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