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是他的声音,思衿都愿意听。
“主子会回来的。”杵济笃定地说,“在事情没有结束之前,他都会回来。”
“你说得对。”思衿站起身子,走下床。
窗户紧紧地关着,思衿却打开了一条缝,让外面的风吹进来。
夜凉如水,连风,都是凉的。
杵济见了,道:“小师父,夜里不关窗,你会着凉的。”毕竟有了身孕,最是忌讳着凉。
思衿却转而回首,重又回到床榻躺下:
“关了窗他如何进来?你知道的,他这人不会走门,窗户关上,他就进不来了。”
后殿,涂山雄屏退了众人。
夜里的皇宫没有白日那样恢宏肃穆,连宫女点的蜡烛,都阴阴惨惨地笼罩在凌曲一个人身上。
凌曲一言不发地用着茶。
不是白天的松雪初露,这味道品起来,苦冽浓郁,竟像是北疆的茶。
“这么晚见本王,卿恐怕是有事要与本王谈吧?”涂山雄转着龙椅上的两颗玉球,说。
“这是自然。”凌曲放下茶盏,抬眸,看着龙椅上的人。
“几年未见卿上朝,卿竟愈发年轻了。”涂山雄笑了一声,“当年僧军拿下大晋都城那一战,若是没有卿首当其冲,西厥要问鼎中原,至少还需三年。”
凌曲面色冷了下来:
“若是我没记错的话,当年西厥问鼎中原,靠的可不止一个巫马真吧?”
“你又何必过谦,”涂山雄连连摆手,“就算没有他倾煦大师从中提点,这功劳依旧是你的。”
凌曲瞳孔骤然一缩:“倾煦大师?”
这可不是他想听到的名字。
“当年僧军十二部皆有兵马,哪怕是邰家三兄弟,一仗下来也积攒了不少人脉。唯独他倾煦老儿,自始至终孑然一人。”涂山雄兀自说道。
凌曲默不作声。
原来僧军十二部中唯一没被记载于史册的那一部,到头来竟是他。
灭了思衿故土、害他家破人亡的罪魁祸首,竟是屡次三番企图救他于水火的倾煦大师。
“谁人不想图些什么?倾煦心里想什么本王心里一清二楚。”涂山雄冷哼一声,“纵使是你,凌曲,演了这么久的戏,也该露出你的狐狸尾巴了。”
这是涂山雄第一次叫他的名字。
凌曲心里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你当本王不记得你?”涂山雄道,“当年漆雕弓将你除去奴籍,从地下城带出来,本王就见过你。这么多年下来,你这阴鸷老练的性子依旧没变。巫马真在凉朔权势滔天,你眼都不眨就杀了他,兀自坐上凉朔城主之位,那么多双眼睛盯着你,直至今日你才害怕吗?”
“抱歉,”凌曲笑了,“直至今日,臣也未曾害怕。”
他料到这一天迟早会到来,还有什么可害怕的?
“你笃定本王不敢杀你?”涂山雄危险地眯起眼睛。
“杀了我,凉朔城主之位空悬,未必是件好事。王上心里应该清楚,目前为止,除了我,西厥还没有谁人能够接替这个位置。”凌曲说,“更何况我替王上解决了心头之患,了却王上一桩心事,王上应该感到高兴才是,犯不着如此动怒,平白无故伤了身子。”
“牙尖嘴利。”涂山雄面色缓和。
其实凌曲说得没错,没有人能够代替巫马真的位置。而他,不仅有取而代之的本事,甚至这些日子以来竟将凉朔打理得一如往常。哪怕是凉朔子民,都没有发觉他们的城主被人掉包了。
这实在是一件神奇的事情。
“本王将这个位置继续让给你。但是,若日后有任何人察觉你不是巫马真,本王都不会保你。”涂山雄道。
凌曲扬起嘴角:“臣不懂。还望王上说明白些。”
涂山雄忽然站起身,立于凌曲面前:“吾让你替本王扫清障碍。吾要坐拥江山千秋万代。”
作者有话要说:
你做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