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嫁过去不是一件坏事。
思衿感受到身旁有个灼热的视线一直盯着他,令他周身都难以动弹。可是他依旧咬牙继续说下去:“两情相悦,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察觉出来的。相处几日,急功近利,我不愿浪费这时间。”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说出如此失礼的话,可是事急从权,他必须得想个回绝的说辞。
“唔……”涂山雄琢磨了一会儿,沉吟道,“似乎有些道理……”
说罢他看向蓝二,似乎想让她来定夺。
蓝二沉默了一会儿,道:“吾自幼生长在边疆战场,不懂儿女之情。原以为小师父同我一样,却没想竟然会说出此番有见地的话来。倒显得我唐突了。”
“你说的对,急功近利确实不可取。”她看向思衿,目光炯然,“只是这门亲事,吾暂时还未曾想放弃。也许之后吾没了耐心,动用权势强行娶你过门也是有的,届时,你会如何做?”
没想到阿姐竟然当众说出这样霸道直接的话来,站在后排的蓝五听了都窘迫得很。她从未见冷静自持的阿姐如此明确过自己的态度,竟一时分辨不出真假来。
若这一切只不过是朝堂之上演给涂山氏的一场双簧戏,那么她还能放心得下。若是假戏逢真,一边是阿姐,一边是太和寺,她都不知道该帮谁了。
等等,蓝五将目光放到扮作巫马真的凌曲身上。
此刻,整个殿内最不安的怕是要属他了吧?毕竟稍有不慎,心心念念的人儿便要远嫁北疆了。
这么一想,反正自己不算最难的,用不着太过担心。这想法令她稍稍振作起精神,看着这场戏进行下去。
思衿被蓝二一番霸道的言论说得面色发白。的确,若是她动用权势强行娶自己过门,自己完全没有回旋的余地。纵然是权势滔天的巫马真,家国面前,又能帮他到什么地步?
再者,前前后后一场闹剧下来,大家都尽力了,他自己同样如此。
尽人事,方知天命。若是天命依旧,那便不需再做挣扎了。
所以,思衿说:“那便娶吧。”
“若是娶我过门能拯救一方苍生,那便娶。”他说。
“有意思。”蓝二的嘴角不经意间扬了起来,“吾真不愿相信你是太和寺的人。”
这样的言论思衿倒是头一回听到:“那您觉得,我是哪儿的人?”
蓝二笑意更甚:“你该是我北疆的人。”
下了朝,天色渐晚。
从殿内出来,思衿这才发觉自己方才站了许久,腿都开始发软了。
发软的腿下不了台阶,他下意识将手搭在身旁经过的凌曲的胳膊上。
众人面前,凌曲斜睨了他一眼,转而收回目光,安静地听身边的朱时雨说话。
思衿讪讪地想要收手。他怎么忘了,凌曲现在披着巫马真的皮,巫马真是不会好心去扶他的。
“搭着。”
一只手从中伸出来,阻隔了他看向凌曲的视线。
思衿回眸望去,原来是蓝二伸出的手。蓝五跟在不远处,朝他露出同情的表情。
“我自己可以走的。”思衿为难地说。
然而这只手已经递到他的眼前,似是不容他拒绝。
话音未落,方才还在听朱时雨说话的巫马真不知何时已经将目光重新落在思衿身上,冷冰冰的眼神恨不得将思衿面前的这只手射个对穿。
在蓝五的惊呼声中,巫马真皱着眉头,竟拦腰将思衿整个人抱起来,往台阶处走去。
思衿吃了一惊,连忙道:“你疯了?”
这一抱,宫中要凭空多出多少流言蜚语?
“那你何必抱这么紧?”巫马真撩起眼皮,不冷不热地说。
“不抱紧就要掉下去了。”思衿如实回答。
该实相的时候,他还是实相的。
“若是你不愿意我抱你,我现在就可以将你放下来,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过。”巫马真道。
岂料他这话一出,思衿反倒抱得更紧了。整个人像是一只小猴子,抱紧了他这棵大树。
“怎么?”巫马真问。
“修行者不能撒谎。”思衿耳朵红红地说。
作者有话要说:
攻: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