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去之前,邵温香就已经死了。我实在没必要亲自动手。”
实在没必要亲自动手?凌凇皱紧眉头:“这么说来,你来还是为了杀她。只不过时间不凑巧,来晚了而已?”
“自然。”那人的马打了两个响鼻,“邵温香横竖都是要死的。我告诉你实情,只是希望萍水相逢,你莫要再纠缠不休了。”
“在你踏入太和寺的那瞬间,你就该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凌凇平静地说“告诉我,你的身份。”
他越平静,就越让人感觉到压抑。
携着凉气的风沙吹过。
“邰家。”那人忽然开口。
凌凇的冷月落了地,声音骤然拔高:“你在胡说些什么?”
整个西厥,谁人不知僧军十二营的邰家早就已经死绝了?当年坤定那一战,十一部尽数全身而退,唯独他们被留下断后。邰家兄弟各个神勇,可是就算再怎么神勇,仅凭几人之力也不能抵挡得住对方千军万马。
死,是必然的事。
“涂山氏打得一手好算盘,以损失降到最低为由强行灭我邰家。这笔帐,我日后定要讨回。”那人道。
凌凇安静片刻,道:“你走吧。”
“怎么?”那人笑了,月色下露出半截残缺的手臂,“我以为你听到我的身份,定然要将我擒住送到他涂山雄面前论功行赏。我的人头,恐怕要比你们地下城里关着的任何一个人的人头都贵。”
听闻这话,凌凇面色生冷了几分:“僧军的事,与我无关。你只需告诉我,为何要杀邵夫人?为何邵夫人横竖都要死?”
“这些同你也没有关系。相信我,知道得越少,你在西厥就越安全。”那人满含深意地转身,随即骑马消失在夜色中。
依旧停留在原地的凌凇面对着寥落的夜色,心绪不知飘向何方。
他花了十年时间让自己心如止水,直到这一刻来临他才发现,过往的心如止水竟那么不堪一击。
回太和寺的路上。
思衿得知师兄昨晚回来了之后,忙不迭问凌目:“师兄可有带回什么消息?”
思衿没有忘记,师兄是为了弄清城主夫人的死因才去追的凶手,师兄若是回来,一定意味着此事有了进展。
凌目说:“两个消息。都不算好消息。”
思衿听了,屏息紧张地等待他的下文。
凌目看了他一眼,道:“第一个消息,他追的人不属于僧军,甚至不是西厥人。”
思衿道:“孔雀打听过,火器被僧军买走了,难道中途转了手?”
凌目没问他“孔雀”是谁,继续说道:“第二条消息就有意思许多。官家正在寺里寻人嫁去北疆和亲。”
“寺里?”思衿的眼皮蓦然一跳,“现在是否已经找到合适的人选了?”
凌目摇头。
思衿的眼神沉下来:也就是说,到目前为止,西厥寺庙里任何一个修行者都有可能被挑中。
“怎么,你在害怕?”凌目问。怎么这对师兄弟听到这个消息情绪都这么低迷呢?
岂料思衿摇摇头,抿着嘴说:“若是能够换得两国的和平,这一桩婚嫁也算是功德一件。”
“我也是这么想的。”凌目说,“嫁过去多好啊。可是你师兄却说,只要有他在,不会让咱们寺里任何一个人牵涉到此事。”
思衿笑了:“师兄肯定有他的道理在。”
“你就听你师兄的话。我好歹也是你的师兄,你怎么不听我的?”进了太和寺大门,凌目还在说:“我当时就同你师兄说,若是官家派人到我们寺里,我第一个自荐。”
思衿惊愕:“凌目师兄,你愿意嫁到北疆?”
北疆苦寒,凌目师兄这样单薄体弱的,如何能适应得了那里恶劣的天气?
站在台阶底下正为寻人发愁的大太监凑巧听见,立即回头:“刚才谁说要自荐的?将名姓法号报上来。”
作者有话要说:
凌目:是不是有些太突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