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然也能明白他在说什么。
温柔的卧蚕逐渐消失,苏然不可置信地盯着眼前的人。
傅兴风在说什么?
因为新戏的应酬,他昨天喝得半醉,车外淅沥沥下着雨,昏黄的灯光让他回忆起小时候他和母亲颠沛流离的日子……
夏陶为了还债并养活他,总是要很晚回家。他放学了,也是一个人在家里写作业,饿着肚子从黄昏写到天黑。
有一次,他在小伙伴家玩得晚了,半路上下起了雨,细密的雨一点点将他的外套内衣浸湿,风一吹,浑身都是彻骨的寒。
雨越下越大,他躲在公交车站台的棚下,想等着小一点了再回去。
吃着糖葫芦的小女孩牵着她的妈妈,夹着公文包的大叔搀着他年迈的父亲,还有拥在伞下的情侣。
他是人群中最瘦小又最孤独的人。
一辆辆公交车载走回家的人,最后只剩他一个。
他像一缕连黄泉也渡不过的孤魂。
苏然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那枚精致得有些突兀的手表。
11点了,妈妈该到家了。
他冒着雨,兴奋地冲回家,满怀欣喜地敲着门。
“咚咚咚—”
“咚咚咚—”
雨再次瓢泼,却压根没有人开门。
从那一天开始,母亲回来的更晚了,时常半夜才到家。
虽然他们的生活有了改善,他换上了新的鞋,新的衣服,新的书包,可他更想母亲能早点回家。
家,他已经好久没有家了。
“回去,回家。我能行。”他推开江经纪的手,拒绝被搀扶,自己走下车晃到门前。
他敲着门,敲了好一阵。转身背靠着门独自坐了一会儿,然后开始找钥匙。
是他想得太过奢侈了,傅兴风都不是他的亲人,凭什么要在家等着给他开门,他可以不回家的,他从前也是不回家的。
可是……
苏然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强撑着站起来,去按那根本没有人会听见的门铃,可他就是那么做了。
好像老天爷在暗自告诉他:会有人来欢迎你回家。
“苏老师,你回来了!”
夜灯将他的身影倒映进傅兴他的那双桃花眼,他的心如同枯木逢春,一股暖流涌上他的心尖、眼眶。
他抱住眼前人,如同即将溺亡之人,在茫茫大海中抓到了一块浮木。
傅兴风的脖颈温而湿润,原本整齐的头发肆意散开,发尾滴着水,匀称分明的锁骨散发着他熟悉的马鞭草香味。
傅兴风方才在洗澡,还用了他私人定制的沐浴液。
他舔了下嘴唇,想起自己从前也偷偷用过母亲的东西,比如面霜,比如沐浴液。好像这样就能和她贴得更近一点。
傅兴风一定也是这样想的。
“傅兴风,你是不是喜欢我?”
他拥着傅兴风,感受他在自己怀里猛然颤抖,如同是被猫捕住尾巴的小老鼠。
小老鼠推搡着他,不算用力,反倒有些欲擒故纵的味道,“没有。我待苏老师一直是如……”
如兄弟?
“为什么用我的沐浴液?嗯?”
他用手肘撑在墙上,看傅兴风一点点红了脸,如同被桃花映红的少年郎。那双纯情含水的眼眸,是天边晚云渐收时的漫天琉璃。
他突然觉得自傅导第一次出院后,傅兴风变得愈发好了,好到他慢慢动了心,好到他想让他做自己真正的家人。
傅兴风善良又真诚,答应他的事情一定做到。说话时带点小幽默,假哄人时也暖得让人心动。
于是他借着酒劲吻上去,想凭借着自己的魅力吸引眼前这个男人。
(喜欢我吧,爱上我吧,哪怕因为是这副皮囊,都是好的)
可是傅兴风只是被迫承接着他的吻,根本没有回应。
越是这样,他就越发着急,恶劣地磨着他的唇瓣,揉搓着他的舍头,不断地对着傅兴风予取予求,直到傅兴风吃痛地抽气,他才连忙将人放开。
他何时变得这样霸道又可恶。
苏然难以接受,只能随意给自己找了个借口。
他是在教傅兴风。
对,就是这样。
他趔趔趄趄地回到自己的房间,抱着冰冷的被子浑浑噩噩一夜,直到早上傅兴他敲开他的房门。
“苏老师,我做了南瓜羹和鸡蛋炸馍,你要不要下来尝尝?可香了。”
他就知道,傅兴风是喜欢他的,只是有点害羞罢了。
他不就喜欢傅兴他的纯情吗?
浓稠香甜的南瓜粥温暖着他的胃,傅兴风的厨艺不佳,可做起这些糊状的东西,却总能对上他的胃口。让他吃一回,就想回回都能吃到。
他开始收拾餐具,傅兴风站在他边上和他闲聊,一切显得温馨至极。
他微笑着告诉眼前人不必客气,谁知傅兴风却说了好大一段话,要和他划分个清楚。
他当然知道他和傅兴风的假戏远不到需要真做的地步。可他是上赶着送上门的,以傅兴风以往来者不拒的风流作风,绝不至于将他推开,还刻意提醒他以后不用这样。
他就这么没有魅力吗?
难道在他傅兴风的眼里,自己还不如百临门那些……
他难道不比那些人干净,那些人……
苏然握紧了拳头,骨节挣得发白。
“苏老师,你黑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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