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的全是那天在思辨馆,曹若愚问他说,文长老,你为什么不出山呢?
为什么呢?文恪这样问自己。
他若是能离开临渊,若是去到骨河边,若是也能和师兄师姐站在同一条阵线上……
你不弱的,文誉之,你明明可以拔剑。
文恪的内心在叫嚣,震耳欲聋。
顾青止住哭声,说要去见孙夷则。文恪咬了下唇,对她说道:“师姐,我让人带你去。”
顾青一愣:“那你?”
“我要去找曹若愚,现在就去。”文恪似乎下定了决心,连平常总是迷迷糊糊的眼神都亮了许多。
顾青讶异,却又在一瞬间醒悟过来。她在这人的眼神中读懂了某些情绪。她知道她这个师弟贯来温顺听话,喜欢隐于人群中,隐匿锋芒,不愿与这红尘相争。
但现在,他决定出山了,离开这个养育他却又无形中困住他的地方。
年轻人总该要振翅高飞,只是文恪的少年意气来得迟了些。
顾青点头道:“你去吧,剩下的就交给师姐。”
“嗯,谢谢师姐。”
文恪清醒地知道自己很冲动,但此刻他没有任何多余的想法。他的心中迸发出无限的激动,蓬勃肆意地生长着。他只是带了一把剑,就急匆匆地去追曹若愚。
什么都没有,一身轻松又满怀决心地往渡口边狂奔。
他眼神不好,中间还差点摔了一跤,好在身手可以,没有摔得一脸泥。
曹若愚这次走得慢,他也有点苦恼,他觉着背上的剑袋愈发沉重起来,就好像背着文长老,还背着顾姐姐。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想着要不就坐船过江,反正他御剑也不行,省得掉江里去。
他找了一艘渡船,刚和船家商量好价钱,上了甲板,背后就传来呼唤:“曹若愚!”
年轻人往后看,一时惊讶:“文长老!”
他朝人招招手,文恪便飞奔而来,结果没看清脚下的踏板,整个人朝前扑了过去。曹若愚赶忙去接他,身上的剑袋就更沉了,船身摇晃,俩人扑通全掉下了水。
“真是完蛋。”
文恪刚出临渊,就有点后悔。他哭笑不得,拎着某个旱鸭子使劲往船上扔,“曹若愚你行不行啊?”
“我怎么不行啊?”年轻人费力地爬上甲板上,又伸手将人拽上来,文恪大笑:“你行你还能摔下船?”
曹若愚闷声道:“对不起嘛,我这是第二次坐船。”
文恪瞧着他那样湿漉漉的委屈巴巴的脸,反而笑得更厉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