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鱼急匆匆地四下寻找,小楼的师父在哪儿?锁春谷谷主在哪儿?为什么开了幻境却不见他?
薛闻笛手指动了动,吃力地抬了下眼皮:“封山大阵没有动静,小鱼,你被这座山谷接受了。”
“你别说话,等我——”
“左边那间屋子是我的。”薛闻笛打断了他的话,“我的床靠窗,我们休息一下吧。”
小鱼怔了怔:“现在不是休息的时候。”
“我师父如果有办法,他不会避而不见的。”薛闻笛贴着这人的脸,轻声说着,“还有点时间,别浪费。”
小鱼潸然泪下:“我以为他老人家会有办法。”
薛闻笛笑而不言。
左边那间竹屋较小,墙上挂了个孤零零的剑袋,一张小桌,上面摆了盆不知名的野花,此时正是盛开的时候,浅蓝一片,像坠入窗边的星星。
小鱼将薛闻笛染血的外袍脱下,将人放在床上,又抖开叠得整整齐齐的被褥,盖在他身上。薛闻笛唇色发白,还在笑:“你怎么知道我冷啊?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觉得这个季节好冷。”
小鱼也脱了外衣,钻了进去。薛闻笛手脚冰凉,只有胸前还有点热气,小鱼一手按在他渗血的伤口上,一手穿过他的腰,将他紧紧圈在怀里。
薛闻笛又舔了下干裂的嘴唇,软绵绵地说道:“想喝水,但是又不想你走。”
小鱼没有回答,只觉得眼眶发酸、发胀、发烫,他闷声哭着。薛闻笛凑过去,一点点吻去他的泪:“别哭了,我不喝水了。”
小鱼越哭越大声,抱着他浑身发抖。薛闻笛的眼前愈发模糊,但望着这些久违的陈设,又忍不住轻声喟叹:“我这,也算落叶归根了,还以为我会曝尸荒野。”
他喘了口气,继续道:“这屋子有点简陋的,我本来想回来之前,置办点东西,这样你跟我住一起,就不会太委屈。”
“我,我不要。”小鱼抽噎着,“我只要你好好活着。”
薛闻笛有些看不清他的脸,嘴角流了好多血,怎么都止不住。
“我好累,我要睡会儿了。”薛闻笛闭上眼,“你记得叫我,要是,要是……”
要是我能醒来的话。
我养的花,我种的树,我偶遇过的鹿,读过的书,还有我严厉又慈爱的师父。
我想你会喜欢这个地方,就跟喜欢我一样。
薛闻笛沉沉睡去,最后一丝气息仿佛也跟着风儿飞走了,飞啊飞啊,飞过窗沿,飞过古井水面,飞过梨花枝头。
小鱼抱着他,失声痛哭。
这是小鱼一生中,第一次失去薛闻笛,失去这个他最喜欢的人。而后窗外落了花,薛闻笛就在他怀里消失了。
秋闻夏手执拂尘,端坐在梨树下,微阖双眼,望着跪在自己面前的小鱼:“你在想什么?”
“秋谷主,您一定有办法救他的,对吗?不然您不会带走他。”
小鱼哽咽着问道。
秋闻夏长叹:“救是不能救了,但起死回生,倒有个办法。”
希望的火苗又一次跳动起来,小鱼急切问道:“什么办法?只要他能活下去,要我的命都行。”
秋闻夏意味深长地注视着他:“这样,你先给自己取个新名字。”
小鱼愣了愣:“取个新名字?”
“你欠我一个好徒弟,这是债,要还的。”
小鱼不解其意。
他低着头,总觉着指尖还留着薛闻笛的气息,像三月春光,温暖迷人。
“那,就叫薛思。”
长相思兮长相忆,短相思兮无穷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