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手一伸,“还我,趁现在天还没黑,你有多远走多远。”
施故手指绕着细绳,将锦囊握在了掌心,又开始嬉皮笑脸:“要是我说,不呢?”
顾青没有回答。
“小丫头,你当真不怕?我以前和魔都交过手,那手段是真狠辣,你要是被逮到腩,恐怕少不了吃苦头。我这个人呢,还是比较心软的,要不你——”
施故洋洋自得的声音戛然而止。
顾青的眼泪仿佛断了线的珠子,无声滚落在地。
半晌,她才哽咽着说道:“怕,当然怕了。可那是我师兄,是我师兄啊!我也怕他会出事,怕他回不去!小楼现在受伤了,又用不了剑,他们很可能会死的。”
她咬紧唇,捂着脸,浑身发颤。但她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擦干眼泪,一双通红的眼看着施故,又一次说道:“所以你还我吧,我也不想欠你人情,也不想拖你进泥潭,你快些还我。”
对方似乎没有听到,立在原地不动。
顾青又催了一遍:“还我。”
“啧。”施故将她的锦囊塞进怀里,抓了把凌乱的头发,“来不及了。”
“你!”
“我说,魔君亲自来对付一个小姑娘,不太合适吧?”
施故话音刚落,背阴的暗处便闪现出一个人,黑袍兜帽,完全看不清长相。顾青却感受到对方身上散发出的强烈魔气,不由后退半步。
“这不还有鬼主在吗?”魔君轻笑,“正因为您在,我才要亲自过来。”
施故嗤笑:“那我还要感谢魔君抬爱了?”
“倒也不必。若您愿意退一步,将那位姑娘交予我,我们今后还能继续合作。”
施故磨了磨后槽牙,颇有不满:“我记得,与你合作的是走马兰台,不是我。”
“那就是谈判失败了?”
“唉。”施故叹气,而后又笑起来,“我说您没事抓个小姑娘做什么?难不成真被我说中了,你打算拿她做祭品?”
魔君藏在兜帽下的唇角微微上扬,却不出声回答。施故顿时就明白了:“聚魔池又发生了变化?”
“只是需要新鲜的祭品而已。”对方哑着嗓子,“你们几个,都是。”
施故眼神一凛,哂笑道:“那你家聚魔池,恐怕装不下。”
他铿然出剑。
顾青大喊:“小心!”
“放心吧,吃了你这么多天饭,哪能连剑都握不住!”
施故大笑,剑光横扫四野,冷冽的剑锋破开黄昏的阴影,他犹如一只迅猛的鹰,在苍穹之下露出了锐利的爪牙。
鬼主的剑,那才是真正见血封喉的剑。
“噗呲——”
小鱼靠着施故传授的灵术,又击穿了一只魔物。鲜血喷溅,他一阵恍惚,心底对过去的恐惧再次涌现。血色的月,崩塌的墙,混乱的夜,他不由地浑身发颤,转身就想去找薛闻笛,可敌人来势汹汹,铜墙铁壁般在他与心上人之间隔开一道天堑。
“小楼!”
小鱼高声呼唤着,筋疲力竭的薛闻笛实在没有力气,那些新伤旧伤叠在一起,衣襟早已被血水浸透,右手更是险些握不住横雁。他仿佛游走在悬崖边上,摇摇欲坠。
“小心!”
孙雪华大喊,和光穿破人群,犹如离弦之箭,破开层层黑暗,“当啷”,拦腰截断了一把砍向薛闻笛的刀。孙雪华两指并拢,灵气凝聚,和光再次调转方向,劈开了面前的汹涌黑影,小鱼当机立断,冲到了薛闻笛面前,抱住他就往外奔。
“跑!”
孙雪华跳上和光,一手抓住小鱼,拽着俩人就往上拉。薛闻笛忽然一动,持剑横挡,黑暗中,他似乎闷哼了一声。小鱼慌乱地抱紧他,只听薛闻笛轻声道:“我没事。”
他们踩在和光剑身上,堪堪逃到了四十里外一个山坡下,藏在了灌木丛中。
“你伤哪儿了?”
小鱼声音又低又急,伸手就去扒薛闻笛的衣物,对方死死攥住他的手,哄着:“我没事,就是太累了,你让我靠一会儿。”
“我看看,你让我看看我放心些。”小鱼执意要去检查他的伤势,薛闻笛不肯放手,闷哼着:“你再动我就要喊疼了。”
小鱼一怔,果然不敢乱动了。
薛闻笛就紧握着他的手,倒在了他的怀里。小鱼抱着他,生怕压着他的伤口。孙雪华设了结界隐去他们的踪迹,但危险并没有解除,他们必须尽快离开。
孙雪华调整了下气息,依然没有缓过劲。他在打斗中耗尽了力气,此时竟也有点抬不起手。他看向小鱼怀里的薛闻笛,眉头微蹙,轻轻走过去:“我给你看看吧。”
对方不答,孙雪华一手搭上了他的肩膀,只听一声细微的清脆声响,好像有个东西裂开了。孙雪华愕然,愣在了原地。
小鱼顺着他的视线往下看,原本被薛闻笛紧握在手里的横雁竟然出现了裂痕。小鱼的心剧烈跳动,呼吸凝滞,他轻轻搂着薛闻笛的肩膀,说道:“小楼,横雁,横雁快断了。”
就差那么点,就会彻底断成两截。
薛闻笛抬起沉重的眼皮,气若游丝:“没关系,回去修补一下就好。”
黑暗中,有股温热的稍显粘稠的液体淌过小鱼的掌心,从指缝中渗出,滑过手背,再一滴一滴落在了地上。
小鱼再熟悉不过,那是血。
好多话,都闷在了心口,堵在了嘴边,他叫也叫不出,说不说不了,只觉天崩地裂,日月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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