些,深邃的眼眶之下黝黑的眼珠子静静地看着苏元,右手紧握着球拍,老成而坚定。
因为经历过太多苦难,同样少了一丝少年该有的朝气。
他和苏元站在球台的两边,衬托之下,苏元才像是两人之中年纪更小的那个,看着像个娇生惯养的小少爷。
苏元轻轻闭了闭眼,再睁眼时,褪去了眼中所有的好奇、敬佩和一点点的浮躁,整个人都沉稳而严肃了起来。
这样的对手,他很敬佩,所以,他更要拿出认真的态度来。
桑贾曼刚出资格赛就碰到苏元,可以说是不太幸运,如果他在别的种子选手弱一点的小组,冲一下或许并不是没有出线的机会,但同样,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也是幸运的。
在战火中成长起来的少年,没有经历过系统的训练,所有的技巧都是跟着他的哥哥,跟着电视上卡顿的比赛转播学来的,他能突破资格赛挺进第三轮,一是他的蛮力和天赋,二是他无比坚定的信念。
桑贾曼的打法不成系统,他感觉怎样容易得分就会怎样打,动作也并非非常标准,却自成一派风格,打了一局比赛,苏元感受出了这些东西。
除了一开始的一点猝不及防,在逐渐适应之后,苏元还是靠着他强横的实力牢牢地占据了上风。
11:8,苏元赢下了第一局的比赛。
一局比赛结束,苏元看着桑贾曼,眸光中似是有什么闪了闪,才放下球拍,朝华国队的休息席走去。
苏海重把水递给他,苏元接过,看着另一侧一个人孤零零的桑贾曼,抿了抿唇。
一分钟局间休息很快结束,双方回到赛场之中,交换场地,比赛继续。
苏元已经摸清了桑贾曼的打法,他其实可以立刻爆发,用狂风暴雨般的攻势把桑贾曼打败,迅速结束这场比赛,挺进十六强。
前一天苏元才刚刚比完团体赛的决赛,虽然身体体力已经差不多恢复,但是精神上的疲惫不是睡一觉就能消弭的,拉长战局对于苏元来说,并不是一个好选择,更何况,他明明有快速结束比赛的能力。
苏元此时最应该做的,就是快速结束比赛,然后继续回去修生养息备战接下来的比赛,毕竟,后面的几场比赛,可都不太轻松。
可当苏元回到球台旁,看着对面桑贾曼坚毅不放弃的表情,接过裁判的球准备发球的时候,身由心动,他顿了顿,还是没有选择爆发。
苏元选择了最吃力不讨好的方式,花了点心思把自己的实力控制在和桑贾曼差不多的水平,陪他打了一场指导赛。
原本大家看了第一场比赛以为4:0能结束的比赛,最后以4:2的比分结束。
桑贾曼非常聪慧,在苏元标准的示范之下,他直接在赛场上纠正起了自己的动作,越打越顺,动作也越发有力。
“谢谢。”
赛后握手时,桑贾曼真诚地用着蹩脚的,带着口音的英语,对苏元道谢。
近距离一看,苏元才发现桑贾曼比他原来以为的还要瘦削,握手时,苏元感觉桑贾曼的手上除了骨头,只剩下了厚厚的,几乎覆满了整只手的厚茧,不只是打球握拍磨出来的茧,还因为平常艰苦的劳作。
而桑贾曼身上的衣服也显得空荡荡的,好像风一吹就能吹走,瘦的皮包骨头。
但是桑贾曼和苏元道谢的时候,即使他身上处处诉说着苦难,他的眼中却缀上了点点的星光。
少年人的眼中终于有了一丝他这个年纪该有的朝气。
苏元忍不住弯了弯眼睛,用脑过度的头稍稍有点发胀,虽然累了点,但他觉得不亏。
他既然有能力帮忙,有能力伸出援手,为什么不去做呢?
苏元握着桑贾曼的手晃了晃,弯着眼睛邀请道:“你愿意到我们国家来做客吗,和你哥哥一起。”
桑贾曼惊讶地看向苏元,愣住了。
“我很佩服你,所以,能给个机会做朋友吗?”苏元认真地开口。
桑贾曼眼中星星点点的光芒汇聚,目光如炬,腼腆而兴奋地点了点头,终于像个十四岁的少年该有的模样了。
后来华国队乒联直接邀请阿塔纳的这位小选手和他的哥哥到华国做客训练,再次书写了一段佳话。
奥运会的精神不就是如此。
——和平、友谊和团结。
华国的所有人,都愿意伸出援助之手,给予苦难之人力所能及的庇护。
苏元原本想自掏腰包,得知这件事后却也不意外的笑了笑,转身更加专注得投入到了比赛之中。
十六进八——4:1。
八进四——4:2。
比赛日一天一天度过,苏元和钟屿在上下两个半区分别作战,一路挺进,很快就迎来了他们的半决赛。
只要能赢下半决赛,他们就能在奥运会单打的决赛上,成功会面。
而半决赛的赛程出炉,奥运会的乒乓球高潮,已经逐渐到了最高潮的地方。
八月八日晚下午两点整,男单半决赛正式开始。
第一场,苏元(华)vs伊诺克·罗布(德)。
第二场,钟屿(华)vs塞缪尔·曼奇尼(意大利)
作者有话要说:
啊……今天去看牙了,本来想就补个牙,医生说上面智齿还没拔,明天来拔吧。。好,我还以为已经拔完了呢qaq明天要去拔牙呜呜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