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秀敏从大队部回来,看着人群问:“都在这儿干啥呢,孩子们马上放学了,还不快回去给孩子们做饭去。”
李招弟直接说:“谁还有心思做饭,都想知道公粮交成啥样呢。”
“交成啥样,你们在这里着急也没用。”郑秀敏瞪了她一眼:“还不如在家里多做点手工,多挣点加工费,就算多交点公粮也有钱买不是。”
话是这么说,可好不容易种出来的粮食,凭啥因为前进大队比别的大队打的多,就得多交?大家都是一样出力,前进大队的人没比别的大队偷一天的懒。
她们不知道的是,陈老实此时已经被钱副主任叫到了办公室,问着他最不想听到的问题:“你们大队的玉米,是自己留的种子吗?”
陈老实装糊涂:“不是自己留的种子,还能是天上掉下来的?”
钱副主任认真的看着陈老实:“真是自己留的,你用党性保证。”
陈老实毫不犹豫的说:“我用党性保证,我们全大队的种子,都是去年自己生产队留出来的。”前年的也一样,只有大前年的不是。
他的表情太真挚,语气太诚恳,钱副主任看不出一点破绽:“那你们今年留种了吗?”
陈老实理所当然的点头:“不留种我们明年种啥?咋地,县里要推广良种了吗,要是推广的话,我们大队肯定支持。”
钱副主任拍了下桌子:“就是推广也轮不上你们。陈老实,你敢不敢把你们大队的种子,跟别的大队换着种?”
“凭啥?”陈老实没拍桌子,可声音提高了不少:“我们加强田间管理,大冬天堆肥、夏天割青草育肥,好不容易粮食多打了点,种子成色越来越好,你让我跟他们换?”
“夏天育肥,咋回事儿?”钱副主任果然被陈老实带偏了,这是邓琳琅与陈老实几个商量出来不是办法的办法:
前进大队不想让知青们靠近玉米地,又不想让他们白拿工分,邓琳琅便通过系统,找到了育肥增产的法子。各生产队就安排知青每天割青草育肥,两年来已经把全大队的土地养的黑油油,勉强可以做增产的借口。
原本不咋善言词的陈老实,对育肥技术大讲特讲,还把邓琳琅教给全大队田间管理的方法也都告诉了钱副主任,最终总结说:“要不是有这些法子,你当我们大队的亩产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前进大队社员的干劲,的确是全公社最足的,这一点主抓农业的钱副主任无法否认。他半信半疑的说:“照这么做,你们就亩产增加了二百来斤?”
“也得看种子。”陈老实终于说出了钱副主任想听的话,听到后来却想骂人:“我们那种子都是一粒粒选出来的,年年捡最大最好的玉米穗留出最中间的几粒,要是还种不好,那些妇女不得笑话死我们这些大老爷们。”
“好象现在你们前进大队的老爷们不让人笑话似的。”钱副主任看着陈老实,说了这么一句。
陈老实暗暗松了一口气,他说的留种办法,与历年来别的大队方法相同,看来总算是把钱副主任糊弄过去了。
也可能没糊弄过去,人家钱副主任从头到尾都不是为了要前进大队的种子:“既然你们挑种子费了这么些事儿,那就给我看好了,别让人换了或是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