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邓琳琅说完一个话题,搜肠刮肚想下一个话题的时候,她就感叹一声:“虽然知道你吃了不少苦,可看你现在说话办事,我又觉得孩子吃点苦也不全是坏事。”
说是这么说,等家里人都回来吃了晚饭,许慧丽还是当着所有人,把自己想过的主意说了出来,眼巴巴看着邓琳琅,就盼着她点头。
邓琳琅想过邓家人想让她返城,却从来没想过许慧丽宁愿办病退都要让她顶替,忙看了邓林胜一眼说:“娘,大哥回来没跟你说,我现在还不能回城。再说还有林强和林壮呢,你班让我顶替了,他们两个咋办。”
“不就是两个孩子的户口吗,我们一人少吃一口,咋也能把孩子养大了。”许慧丽此时眼里只有几年不见的二闺女,两个儿子被暂时抛在脑后,十分坚持自己的意见。
邓琳琅却缓缓摇头:“娘,大妮都六岁了,明年就该上小学,没有户口人家学校不会收她。还有二妮呢,她们两个上不成学,得当一辈子睁眼瞎,长大了连工作都不好找。我可不想让孩子跟钱姨她们似的,天天在家里扯闲话。”
许慧丽因为认识几个字,才成为轧钢厂的正式职工,虽然只是食堂做饭的,却也一直是她引以为傲的事,现在听说大妮两个要成睁眼瞎,第一个反应就是:“孩子可得上学。”
邓琳琅赶紧点头:“不光是上学,我们娘三个回来,咱们家可咋住?姐后天就结婚,娘你不能再收着姐的工资,到时家里就剩下我爹、大哥和我有工作,要养活八口人,大哥连媳妇都该找不到了。”
邓林胜就知道,刚才妹妹看自己,自己没马上站出来支持她,她得把话题落到自己身上,只好笑笑说:“我也存了点钱。”
“娘你看吧,”邓琳琅抓住邓林胜的小辫子,得意的说:“大哥现在就开始藏私房钱了,等他娶了媳妇,家里又少一份收入。”
邓林胜气恨恨冲邓琳琅举了举自己的拳头,很想告诉爹娘,自己存下的钱,都是邓琳琅不停捎大米换来的。却因几次被邓琳琅在信里提醒,不能把他卖大米的事儿告诉爹娘免得他们担心,失去了最好的时机,现在说怕爹娘连大姐的婚礼都没心情准备。
邓琳琳一直看着变了个人似的妹妹,想了一下轻声说:“我结婚也是老邓家的姑娘,会每个月给娘孝敬钱的。”
“姐,你孝敬得量力而行。结婚你不得要孩子,自己小家要不要添置东西。姐夫家同样有父母,你每月给咱娘钱,人家父母你给不给?”邓琳琅按照自己在现代时的理念劝邓琳琳。
邓琳琳仿佛头一次想到这些问题一样,低下头没再说话,邓琳琅更惦记着劝许慧丽,又把话题转回自己不接班上:“娘,你也不想天天跟我钱姨她们似的,每天东打听西打听惹人烦吧。那就好好在食堂干。”
“我哥去看过,我那房子真是砖房,洗澡做饭都方便。现在说是协助妇女主任工作,可妇女主任天天长在我家里,根本不用到大队上工,每天还给我记十个工分,一个月有十块钱的补贴,现在我们大队妇女又成立了手工合作社,加起来不比你食堂那个班挣的少。”
邓林胜吸取了教训,马上声援邓琳琅:“他们生产队的人是挺好的,我去了好几家要请我吃饭。孙婶子天天过去帮琳琅带孩子做饭,她肯定不想回来帮娘你做饭。”
尽管最后给自己挖了个小坑,邓琳琅还是赞许的看了邓林胜一眼,当着全家人的面把自己带回来的大箱子打开,一样一样给家里人拿礼物:
爹娘的保暖衣、姐姐的布料、两个弟弟的钢笔,哪一样在平山本地都是拿的出手的好东西。邓琳琳摸着光滑平整的哔叽布,有些不好意思:“上回大哥捎回来的料子,我已经做了两件上衣了。你一年才分几尺布,咋又给我带了。”
上一次捎的青布是论匹的,所以邓琳琅也没掩饰自己可以买到好布:“我又没特意托人,碰着合适的就买下来了。哔叽还是在城里穿的出去,在农村穿糟蹋了。”
邓琳琳听了,高兴的收下礼物,手一直没离开布料。
邓晋山一直抽烟看着邓琳琅分礼物,此时才说:“你惦记着家里人是好的。刚才还劝你大姐量力而行,到自己咋大手大脚的。”说完,有些不满的看了大闺女一眼。
邓琳琅忙说:“我好几年才回来一回,总不能空手回来。”
邓林强扯了扯自己的裤腿:“二姐你好好劝劝娘,你让大哥带回那老些布,她非得说要帮你留着,过年才给我和林壮一人做了一条裤子。”
接下来便是许慧丽与邓林强互相伤害环节,马上把邓晋山那一眼掩盖过去了。邓琳琅觉得邓林强这小子不错,如果再大两岁的话,应该比邓林胜更适合跑外。
结果邓林强接下来的话,直接把邓琳琅的滤镜打了个稀碎:“二姐,你说你得有多懒,给孩子起名就大妮二妮的叫,幸亏孩子小,真上学了肯定得跟你急。”
这个问题孙桂英也向邓琳琅提起过,可惜她是个取名废,又不喜欢这个时代红、翠、英之类的名字,一拖再拖便延续着大妮、二妮的叫法。听邓林强也提,顿时觉得大妮、二妮两孩子看自己的目光里带着控诉。
大妮却小声对邓林强说:“别人说我的名字不好听,建功哥哥会打他。”
二妮挥挥小拳头:“打流血。”
邓琳琅一点也不知道建功为两姑娘的名字打人的事儿,心里有点内疚,又不好意思说自己不会起名,强行找了个理由:“我其实是想着,两孩子好歹也是咱们邓家第三代的前两名,自己给她们起名字不庄重,这名字还得咱爹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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