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暗的光线,浑浊的空气,难闻的味道,非常恶劣的环境营造出了大牢的残酷。
谷梦羽谢绝典狱官提出苏锦的提议,亲自来到了牢门前。看着乞丐般的苏锦,太子妃心中百般不是滋味。昔日的高高在上,今日的身染尘埃,多么大的反差,他可曾后悔过吗?
“苏锦,昔日蒙你相助,我终脱困境,这份情一直记在我心里。你而今身陷囹圄,我纵使有意相报,奈何却无能为力。”
说出这番话,谷梦羽真的生出了一种无力感,他确实对苏锦有些好感,那人的文雅,亲和都给他留下了很深的印象,但他帮不了苏锦,也不能帮苏锦,因为他已经在父皇那儿了解到苏锦通敌叛国之罪恐怕逃不了了。
在这样罪名之下,所有人都恐避之不及,就连他的父亲也不列外,而今谷梦羽来探监,虽然请了陛下手谕,但外面的舆论只怕也不会少……
整了整有些纷乱的情绪,谷梦羽柔声说道:“你可还有何心愿未了?还有何所需?只要我能帮到,绝不会推辞。”
苏锦没有立刻说话,他撑起身,拖着沉重的脚镣一步一步走近窄小的窗口。谷梦羽并没有因臭味扑鼻而退后,只是静静地站立原处。
苏锦把脸搁在窗户上,昔日温润的脸颊已经深陷,满脸污浊,双眼无神,呢喃般的说道:“我若说余裴湘本来身份我并不知情,你信吗?我若说账本之事我事先也不知晓,你信吗?”
看着那张肮脏的脸,谷梦羽略微迟疑。
“呵呵……”苏锦突然笑起来,声音越来越大,他在牢里转了几圈,笑弯了腰,“别说你们不信,就连我自己都不信!哈哈……”
蹲在地上,苏锦双手捧面,还在声嘶力竭的放声大笑,但谷梦羽敏感的听出了笑声掩饰下的那种深深地悲哀,浓浓的绝望。
“少爷,他好像有些不正常,莫不是疯了吧?”小文皱着眉,一个劲儿的往窗户里瞅。他就想不通了,这都蹲大牢了,苏锦为什么还笑得这么开心?肯定是脑子出问题了!
谷梦羽摇摇头,水色双眸泛起一层怜意,似乎因为他被感受到的那抹哀伤感染,心情格外沉重,骤然脱口而出:“苏锦,我信你!”
牢房里的笑声骤停,却换来一道沉重的唿吸声,苏锦缓慢抬头,黯淡的双眸深处,逐渐有个亮点在扩大。但亮点并没有完全充斥双眼,就如燃尽的烛火刹那湮灭。
苏锦勐地跳起来,却因为脚镣的沉重没有蹦起,他指着谷梦羽放声大骂:“你真蠢!一个曾设计过你的犯人之言也信!笨!笨如蠢猪!你那泛滥的怜悯之心迟早会害死你!真是又笨又蠢!你这种蠢货怎么在皇宫里生存?还不如趁早滚!”
“苏锦你有病啊,少爷好心好意来看你,你怎的出口伤人?”小文不干了,急得脸红脖子粗,他的少爷被人这样辱骂,让他恨不得冲进去暴打那疯子一顿,至于打不打得赢,那不在考虑之中,急眼的他现在还想不到那么远。
“小文。”谷梦羽回头拍拍小文的肩膀,绝色面孔在阴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朦胧,添了些许神秘的妖冶。摇摇头,太子妃神色复杂的说道,“他是在关心我。”
“啊?”小文看着自家少爷,非常郁闷的说道,“骂你就是关心你?少爷,你什么时候变得喜欢挨骂了?”
”呸!我会关心你?“苏锦狠狠地吐了一口唾沫,一屁′股坐在污迹斑斑的地上,杂乱的发遮住了他的面颊,没人能看清他是何种神情。
淡然一笑,谷梦羽并没有过多解释,转眸又看向苏锦:“我琢磨父皇的意思,你可能不会被斩首,但最少也是充军。你有何心愿就说出来吧,我会尽力。”
苏锦再度恢复了沉默,良久,他才沉闷的问询:“我家人可好?”
“右相已经辞官,而今在京城里养老。苏学士依然在翰林院任职,一切照旧。”谋色微闪,谷梦羽沉稳的道出了这番话。
确实一切照旧,对于权臣的打压不就是一切照旧么?
苏锦垂头在双膝间,不再开口,也没有丝毫动作。
知道苏锦已经没了开口的意思,谷梦羽轻轻叹了一口气,轻声说道:“能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说完,太子妃转身离去,走了没几步,听见脚镣拖地的声音,一只肮脏的手自窗户里伸出,谷梦羽回身,正好对上苏锦哀伤的眼神。
“殿下,我老父忠心耿耿,一心报效朝廷,绝无二心。求殿下向陛下求求情,我这不孝子所行之事老父一概不知,求陛下恕我老父吧。”苏锦似乎也嗅出了这番举动中的不寻常,他悲切的看着谷梦羽,哀哀恳求。
谷梦羽抿抿唇,点了点头:“我尽力。”
窗户里伸出的手无力地耷拉下来,一点点往里退去。谷梦羽能想象到苏锦依墙下滑的身体是多么的萧瑟甚至无助。
心,无比的沉重,往外走的步伐也是无比的沉重。
……
太阳不再如冬日那般总是羞于出现,一连几天的艳阳高挂让天气越来越暖和,轻轻地风儿柔柔吹拂,带着馥郁的花香让人心情气爽。
小花园的凉亭里,被人誉为拥有仙人之姿的太子妃殿下依柱而坐,一手搭在雕花木栏杆上,一手端着茶杯。在他面前,黑衣黑裤的柏康恭敬站立,就算是日光的照耀下也还是显得有些阴冷。
缓缓饮下一口茶,沉默许久的谷梦羽这才开口:“柏康,我若想帮苏锦,你可有什么办法?”
“殿下此举不妥。”柏康垂首,据实说道,“不管苏锦是否知道袁世荣的身份都不重要,陛下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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