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熊的火焰在广场上燃起, 光明子殿的大门大敞着,正对着广场的祭台。
火焰的温度让人感觉到了冬末的温暖,融化了最后一片寒冷。
人们欢呼着, 崇拜着牧师的祈祷, 期待着女巫在火焰中化为灰烬。
一个女人挺着肚子, 衣衫褴褛的接受着火焰的炙烤,脖子被粗砺的绳子一圈一圈的缠住往上吊。
人们爆发出无限的热情欣赏着他们正义的作品, 高呼着烧死女巫。
血液从她焦黑的衣裙下蜿蜒流淌, 顺着小腿滴落, 她的肚子高耸又不安地涌动着, 她痛苦的扬起头露出美丽的脸庞。
张牙舞爪的阴影在她背后压住火焰,见到此景, 群情高涨。
月神远离着人群,仍然闻到了疯狂味道里夹杂的腥甜。
他微不可见地动弹了手指, 雨丝便绵延起来,光明子殿尖顶映照着阳光折射刺眼的光芒。
太阳下, 下起了暴雨, 如同甘霖淹没了广场的地砖。
牧师继续吟唱祷文, 神秘的语言安抚着群众。
沾染了水珠的地方, 迅速结起了冰霜。
雨势渐小,却飘起了鹅毛大雪。
凉丝丝的。
月神艰难地抬头,一片晶莹的雪花就落在了他的眼中, 他颤抖着手发现难以移动, 他想拿出雪,可雪很快就融化了, 刺激着眼周流下眼泪, 顺着脸庞滑过染上了血污。
而不远处, 木刺瞬间穿过地面,掀翻了祭台。
手持着木火系元素魔杖的斗篷男踩在一人高的木刺尖上闪现,空荡荡的袖子在空中飘,救走了祭坛上脆弱的女人。
与此同时,一道白色的身影鬼魅般的掠过,与斗篷男一前一后的出现,让人不禁怀疑他们是否是一伙的。
她柔嫩的手指抓住了一根墨绿色的藤杖,接触的冰面盛开霜蓝色的冰花。
“我和他不是一路的。”拉维娅慢悠悠的解释,但人们一边忌惮她,又一边怀疑她。
她身上的飘纱雾一般的浮动,露出了精致的手链,上面点缀的金铃带着韵律的摇晃,却没有发出一丁点的声音,反而是她冰雪一样的靴子踩在冰面上啪嗒作响。
“可是我很好奇,你们为什么要对她施以绞刑还要烧死她。”她驻足友好的询问。
有人大着胆子说道:“她受到了恶魔的诱引,孕育带来灾难的孩子,自她来到这个小镇,这里再没有新生儿的成功诞生,她所有经过的地方植物都会枯萎,所有攻击她的人全身都会无故溃烂,如同瘟疫!”
“这是诅咒啊!”人们七嘴八舌越说越激动。
“她是一个带来灾难的女巫,必须绑在火刑柱上在烈日下接受火焰的考验——”
拉维娅摸着下巴好奇的问:“假如在火中也没有被烧死呢?”
“那证明她确实受到了恶魔的庇佑,我们会把她送入注入圣火的牢笼……”
眼见着架在火刑柱上的人被救走,又追不上斗篷男的身影,里三层外三层的把拉维娅围住。
她轻轻吐了一口气,感叹道:“这不死也得死啊。”
她挪动着自己的脚步:“劳驾让让,我还要去找人。”
“你是不是女巫的同伙?”人们跟在她身后呈现出半包围。
“我不认识她。”拉维娅诚实的说道。
但他们不信,嚷嚷起来你推我搡。
月神在墙角听着这场闹剧,觉得讽刺又好笑。
当他听到熟悉的声音时,脸上最后一丝笑容也消失了。
他难以动弹的身体变的僵硬,一时间,他觉得提前结束这乱世苦行的机会就在眼前,又觉得……
为什么是她。
他脑中闪过了很多想法,说不出来是不平还是庆幸。
他心里很不安。
一股巨力却突然勒住他的喉部,捂住他的眼睛,粗糙的布料隔绝了阳光的温暖盖在了他身上。
他甚至发不出一丁点的声音就被拖走了。
他终于碰到了手边的珠子,光珠却滑走了。
光珠珠骨碌碌的滚了好远,来到了拉维娅的脚边。
她低头顿足,一双指缝沾满泥土的手眼见着就要揪住了她的手臂,让拉维娅留下交代。
“别吵了。”
她轻飘飘地说出了这句话,却让全场噤声,他们的喉咙被扼住立在原地,随着拉维娅轻盈的动作而感到畏惧。
人们终于意识到,这个看起来和颜悦色的白裙小姐,只要她愿意,收割他们的性命不过在一抬手之间。
她俯下身拾起了这枚在白天显得暗淡的劣质光珠,透过阳光端详着,又将视线投向墙角。
“果然在这里。”她杵着藤杖走远了,飘忽的声音还在人们耳边回荡:“就差一点点,该拿你们怎么办好呢……”
犹如魔鬼的低语,让普通又愚昧的人群四散,他们喉咙终于可以发出尖利的声音:“她是魔鬼——”
拉维娅离开了还能听见身后的躁动,她摇了摇头笑着踏上了旅途。
她要找到月神,以此作为支撑,抗争神权合并给她带来的后果。
天塌下来还有月神顶着,背靠大树好乘凉,她这就轻松了。
她猜测,在神权统一下最先受到冲击的就是中立神,他们的权柄会大幅度削弱,直到被全部收割。
十大主神只留下一个主位,剩下的全部匍匐在下。
月神在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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