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照在融化的雪上, 有一种清冷的感觉。
却明晃晃的。
森林里的木屋第一次出现了人气。
木门被一双骨节修长匀称的手小心翼翼的推开,檐上的雪松散着坠落。
他的微卷的乌发垂在肩上沾染了雪沫子,一双深情眼清澈透亮在凝结出白霜的睫毛下涌现出欢快的情绪。
他的五官是受神袛偏爱的, 那清艳卓绝的面容被月色朦胧了, 神圣不可侵犯的感觉, 让人发自内心的顶礼膜拜。
那劲瘦有力的腰笼罩在女巫宽大的黑色斗篷里,但堪堪到小腿的位置。
他一手拿着手札, 另一只手紧紧抓住斗篷的边缘, 使它合住遮掩出他的身体, 他踩在雪里, 行走间大腿在斗篷下若隐若现。
希拉里此时,和当初女巫捡到他的时候天差地别。
他也没想到他身上女巫的诅咒会消失, 是因为他找到了女巫的答案了吗?
他望着手中的手札陷入了沉默——《论挖死对头祖坟后有感》。
他精致冰雕一样的脚踩在雪里冻得发红,却让他白皙的肤色添了一抹颜色。
在女巫旁翻阅手札的时候, 他觉得翅膀发痒,下一瞬就在床上变回了人。
细滑的手感提醒他有什么不对, 他急忙抓起了床尾的黑布, 披在身上才发现, 他随手拿起的是女巫的斗篷。
他悄悄看了一眼女巫, 见她仍然睡的安详,跟死了一样,他暗暗松了一口气。
他试探地推开门赤足在雪里走了好几圈, 某种想法强烈的无可复加时才回到木屋。
希拉里收敛好表情, 密而纤长的睫毛低垂着,遮盖住清澈透亮的眼眸, 在众多摆件陈设的窃窃私语中快速穿了过去, 带着一身的寒气回到女巫的卧室, 反手轻轻合上了门,将外面的谈论全隔绝在外。
这里安静极了,连他的剧烈心跳声都放大了无数倍。
女巫就睡在那里,亚麻色的卷发像海藻一样蔓延在床上,她是雪一样的颜色浑身一种虚弱的惨白,也没有呼吸。
尽管在霜花的浅浅覆盖下皮肤也保持着活人的弹性。
如果不是希拉里还是乌鸦的时候,报复性地卧在她头发上看书,无意间贴近了她脆弱的脖颈,感受到她缓慢弱小的心跳,他也会认为女巫已经长眠了。
女巫陷入了沉睡,他也恢复了自由,希拉里迫不及待的想拿回自己的储物戒指离开森林。
女巫的储物空间他动不了,所以他只能靠着微弱的感应寻找着。
如果不是女巫的沉睡,就算希拉里是可以移动的活物,也绝对不允许进入的,更何况女巫叮嘱让他寻找答案的,所以他毫不担心自己会碰的些什么令人胆寒的诅咒。
很快的,他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迅速穿戴好,提着光亮的银色十字剑站在女巫床前。
——只要你有能力杀了女巫你就自由了,不过有点小代价。
不知怎么的,他的脑海突然浮现出大魔导师对他说过的话。
“自由吗?”他默默的问自己,握着十字剑的手背现出了青筋,不过几个呼吸间,他就放松下来,“她救过我的命。”
他是这样提醒自己的。
她救他,他却要杀她?
希拉里最终没有动手趁着雪夜离开了木屋,将里面的惊呼声抛在脑后。
但他没有想到,他会那么快回来。
在覆盖着大雪的夜晚是那样的寒冷,猛禽一般不会出来活动,因为猎物大多还在过冬。
这让希拉里可以很快地在森林里穿梭,在黎明到来之前他成功到达了森林边缘。
可在太阳出来的那一刻他在烟雾中中心变成了小小的乌鸦,保持着不可置信。
他觉得自己被愚弄了,用嘴衔着储物戒指一上一下的飞着想要回去。
在太阳的长时间照射下雪开始大量融化,又耐不住饥饿的大尾巴松鼠跳了出来吃着榛子,讨论着帝国玫瑰的到来。
“噢!该死的偷走我榛子的土拨鼠——真不敢相信那最美丽的公主竟然会来我们这里!”
“听说她最善良了,上次路过这里的灰雀还在我面前炫耀它被喂过树莓味的麦子!”
希拉里在歇息的时候匆忙听了一耳朵又开始忿忿赶路,他刚逃了一夜,还没一脚踏出森林,又变成了乌鸦。
他终于力竭摔进混着雪水的泥里,羽毛上沾满了灰黑色的泥浆,他耷拉着头,挣扎着爬起来。
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的木屋的,再一次感受到温暖的时候,他甚至在庆幸这里并没有因为他的离开而判定的背叛而驱逐他。
那些被诅咒变成摆设的人甚至在嘲笑他的不自量力。
可他不在乎。
他只想回到女巫身边,用沾满泥浆的身子在她身上滚来滚去。
是的,他的确这样做了。
女巫漂亮裙子上大朵大朵攒成的绚丽蕾丝花被他糟蹋得都是泥,裙子上还有深色的印记。
等他完成这一切的时候,甚至不敢相信这幼稚报复性的行为是他做出来的,并唾弃自己的不堪。
他在郁闷中等了许久,等待再一次变成人的机会。
他在风和日丽的春天突然等到了,那是一个夜晚,在动物寻找伴侣的声音中,就那么突兀地,他再一次好巧不巧地在她的床上变回了人。
春天回温很快,夜晚虽冷但在屋子里基本上没什么明显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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