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出了修长白皙的手, 手背蔓延着银白色的符文,被黑曜石的袖口紧扣住的袖子遮住了。
“你怎么来这里了?”他说。
拉维娅的自然而然将手放在他的掌心里,冰冷滑腻的触感让她意识一清。
她迅速收回手, 坐在地上往后退了几步。
“你怎么了?”他问。
整个喧闹的舞会就像是消音一样, 安静的只能让她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还有布料摩擦的细微声响。
一切的细节都是清晰可见,只是眼前的这个高大的人, 就像是被雾笼罩着。
雾渐渐弥漫着, 整个世界一点点的褪色。
有的只是她眼前的这个人依旧是华丽的穿着, 他是这个世界唯一的颜色。
拉维娅站起身来连褶皱的衣服都没有理顺, 她满眼戒备,一声不吭。
高大男人给她形成的压迫感, 让她忌惮不已。
就在刚刚,她甚至分不清是幻境还是现实, 没想到这里的布局竟然打这个玩弄幻术的高手都被搅和的云里雾里。
他每向前一步,拉维娅就要后退两步。
直到十二点的钟声敲响。
整个世界才透出了一点活气。
空气中玫瑰的花香弥漫了很远, 花香到达的每一个地方, 都在渐渐的复苏。
忽然一个扎着描金白绸上面描着日神图腾的青年来到了舞池对着一个穿着宫廷式礼服的满头银丝的少女伸出了他干燥的手掌。
正如拉维娅眼前的神袛对她再次发出的邀请。
直觉疯狂地拉扯着她的神经, 叫嚣着危险和忌惮。
而之前她在这个世界惯用的藤蔓一概失灵。
而她看着那人越来越近, 狠狠心直接召唤出岁杀剑。
霜蓝色的剑身像流水一样利索,汩汩而出的寒意让拉维娅握住剑柄的手起了一层冰霜。
“你在生气?我不理解。”他又说:“或者你是在害怕,为什么?你是在怕我报复你?”
他猛的向前一大步。
这已经超过了她预留的安全距离了。
在幻境里, 你根本无法预知下一刻什么会对你造成生命威胁, 一切除了你自己的意识,所有的东西都有可能突如其然的攻击你。
这是修者总结的经验。
一把剑就这么突兀又意料之中的穿过他的身躯, 从伤口开始, 美丽的冰霜在他身上盛开出绚丽的冰甲。
而她在这个幻境里, 也不再有怯弱,动人的眼眸里是对自己和剑合而为一的欣赏。
一把所向披靡出鞘的剑,只有在战斗或者是湮灭生命的时候,才是它最出彩的一刻。
也许从他的伤口处开始,冰霜一寸寸的龟裂,这一个幻境才像上潮的旧墙皮一样脱落。
在拉维娅的潜意识里,她捅穿了的这个男人,是顶尖的存在,就像他白雾下足以让人迷失的外貌。
他消失的那一刻,还在笑,莫名的悲伤渲染着这满天的碎片,他散成了漫天细碎飞舞的星光和他的遗言一样令人心碎。
但拉维娅还是被沾染到了,她感到自己不自觉的哀伤,上前想要抓住迅速消散的星光,她不自觉地努力辨听着他的声音。
他说:“我永远不会认输。”
“就像你永远冷漠直到失去一切。”
高贵的种族在疯狂的热舞中成了封闭的画卷,标准日神图腾的青年与飞扬着银丝的淑女被永远在定格即将亲吻的那一刻。
然后,整个世界成了飞灰。
画面一转。
又是阴暗的长廊。
拉维娅再回到英灵长廊时,已不再与巨蚺缠斗的地方了,似乎是出现在了长廊的尽头。
一个佝偻着背的老头带着三个穿着黑色披风的人似乎等了好久,见拉维娅到来,颤颤巍巍的行了个礼。
“大巫。”莫那老祭司说着,左手握拳击向右胸道:“请随我来。”
长廊的尽头,是一个大殿。
高高的穹顶布满了浮雕,倒拱型的圆面有一圈一圈的壁画螺旋上升,浮雕也不知是个什么东西,总之瞧这是格外精美。
大殿的风格与长廊的阴暗截然不同,带了丝柔和,有着无孔不入的柔光。
这光并不刺眼,堪堪将周朝看得清楚而已。
拉维娅不动声色的打量这一切,如果刚才的舞会上出现的是极尽奢靡的放纵,而现在的大殿是恰到好处的安宁。
不争不抢,甚至有一种祥和的感觉。
这里也有壁画,比之前拉维娅拿起白蜡烛贴近看也看不真切容易看多了。
但她也只能看个囫囵,一人穿的圣洁,悬浮在壁画的正中,洁白的花镶个了整个墙面,仍然扑面而来着恐惧,哀嚎,还有随时引人痛哭的感觉。
拉维娅也猜不准她接下来会面临些什么。
一直跟着老祭司的图兰见她立在原地不住的皱眉沉思,他冷笑一下随手拿出了苍白的手铐将她铐住。
果不其然,他在拉维娅猛然抬起的眼眸里看到了震惊和愤怒。
他心情大好。
拉维娅这样是想起了阿灵瑟对她的同等行为。
一个神明她翻不起什么风浪,但一个幻境里的角色她还是能出出气的。
莫那老祭祀瞧出大巫的不虞,他多年的骨质疏松仿佛也好了,三步并做两步的闪到拉维娅旁边,将图兰祭司挤开,饱含着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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