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怎么询问缘由,陆覃就像被锯了嘴一样,任由斥责,始终不发一言。
后来,他的堂弟再也没来过他家,也不去老宅了。
陆枫不是傻子,酒醒后,他仔细回味了堂弟那些话,以及堂弟出现之前身边那群狐朋狗友说的混账话,自然能想到赵斐那里去。
其实那时候他对赵斐的态度很矛盾,赵殊然房间里的监控他是看过,那绝不是一个坏哥哥会做出的事,可以前对赵斐的坏印象根深蒂固,越看赵斐那些与以前不同的一面,他越觉得有问题,他以前嘲笑讨厌的恶毒绿茶,怎么、怎么可能会是监控里的那个样子?!
在所有人面前对着弟弟凶,却又在没人的时候,那样温柔……
陆枫不相信。
他甚至会恶劣的想:赵斐当时是不是知道那里有监控?!
那时自己也觉得自己神经质,又加上当时和赵殊然之间的感情有些问题,明明什么矛盾都没有,可中间总像是莫名隔了一层什么。
那时喝了酒,那群损友扯到了赵斐的身上,拿聊天群的事笑话他,说赵斐在那个群里完全不像是喜欢他的样子,他一退群,赵斐发了红包,都快乐疯了。
他特别烦躁,正好有几个人给他台阶下,说赵斐欲擒故纵,还说赵斐是追不到就报复,这还算好了,让他以后把身边兄弟看好,小心那绿茶搞他身边的人来故意恶心他。
这陆枫倒觉得他们胡扯了,但是也没反驳。
沉默让那群人越说越离谱……
如果陆覃只因为这个打他,他认。
可从小到大,他这堂弟什么时候管过别人闲事?
很多事,看透了,可不能说,说出来大家都难堪。
于是陆枫什么都没说,他只是怎么都不明白。
死活都不明白。
他的堂弟,怎么就栽赵斐手里了……
现实没有计划的那么顺利。
那辆大巴只到镇上,可镇子到那所小学还有很远的距离,当时下了大巴他一时半会找不到能去那所小学的车,正急得找人想办法,那边堂弟就拦了一辆拉煤的电动三轮车。
询问过后,那车会经过那所小学附近的茶厂。
陆覃是穿着一身黑色运动服出来的,陆枫为了在小男友面前耍个帅,穿得很是炫酷花哨。结果一路颠簸从煤车上下来,陆枫都想把衣服给撕了脱了!
陆覃看上去比他好一些,但脸上手上还是蹭了黑,下车时还花钱买了司机的草帽。
当时觉得他多此一举的陆枫,走到一半,就被晒得满头大汗、满脸通红!
从茶厂到那所小学,路两边的树还没长大,根本不遮阴。
他悔不当初,为什么、为什么那会儿就不能多嘴问问,问问陆覃为什么要买呢?!
忍着暴晒走了将近二十分钟,陆枫才终于看到那个学校的大门。
陆枫这辈子没这么苦过,远远看到赵殊然的身影,就不管不顾喊着冲过去……
这边赵斐喝完水就去旁边的小卖部了,陆枫身后的陆覃戴着草帽,他那一眼压根没能注意到,还以为是哪个给陆枫引路的本地小年轻。
他在冰箱里挑选了一些冰棍,付了钱,撕开一个叼在嘴里。
转身往外走,走了几步,猛地停下来。
陆覃已经摘下了草帽,他脸上的汗没陆枫那么夸张,面部也没被晒红,但沾了些许煤灰。
少年微喘着气,靠近赵斐的同时,牢牢挡住了那边可能出现对方视线里的陆枫。
赵斐把嘴里的冰棍拿下来,眨眨眼睛,一时失去了言语功能。
陆覃也不说话,垂下眼睫,拿了个东西给了他。
是那个照片里的玉坠。
红色的挂绳编法,是镶灵寺其他玉坠都没有的,独一份。
“你说这个很漂亮。”
“……”
“我不觉得,就拿来给你。”
小卖部的主人听到陆枫那边的大动静后,好奇地跑去看热闹。
这边没了人,他们被大片树影和残破的墙体遮挡,炎日下,光影斑驳,赵斐眼尾的泪痣连带着闪出小小的光点,他又小口咬了一下冰棍,恍惚抬手接过那个玉坠,拿起来看。
陆覃低头,在他冰凉的、带着清新甜味的嘴唇上,很小心地亲了亲。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