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白才进屋。
他盯着墨流觞,和那双没有神采的眼睛问:“师尊,我是詹月白,你还记得我吗?记得的话连眨两下,不记得……眨一下。”
墨流觞连眨两下,詹月白咧嘴笑开。
“师尊你回来了,我好高兴。你放心,伤你的人都解决了差不多。还剩最后几个,留着你动手,你说好不好。”
詹月白静静地等他眨了两次眼才笑道:“好,那就都留给师尊。”
徒弟,好像已经黑化了,墨流觞心想。不过箫书还活着,应该都是梦,太好了......
昏沉的感觉袭来,他又失去了知觉。
“师尊?”
没有回应,詹月白紧张地将头靠在墨流觞胸膛,听着心跳声趴了很久。整理好情绪,他起身给墨流觞输送灵力。
躺了一晚,墨流觞已经可以正常控制身体。只是失去的嗅觉和视觉,因为修为尽失,可能要很久才能恢复。
或许是墨流觞已经当着众人死过一次,人设怎样都已无所谓,天道竟再也没有出现过。在天道这里,是自由了。在詹月白这里,竟也挺自由。
“师尊,你怎么起来了。”
詹月白端着碗进了屋,看到墨流觞在屋里摸索着转圈圈,赶紧把他按在桌边。
“刚熬好的鱼汤,师尊,来。”詹月白拿着勺子递到墨流觞嘴边,“张嘴。”
墨流觞微微皱眉:“我是瞎了又不是残了。”
“师尊,鱼汤要凉了。”詹月白还抱有期待。
“我自己来。”
“好。”他失落地把勺子放进碗里,推到墨流觞面前。
墨流觞双手摩挲了碗壁感受温度,舀了半勺,再小心地送到嘴边轻轻碰了碰。察觉有些烫又拿开了些,然后舔了舔唇上沾着的汤水。就这样一点一点喝完了汤。
墨流觞并不知道自己的动作在詹月白看来是什么样的,而詹月白只是不动声色地关注着他的一举一动,小心地控制自己紊乱的气息。
他的师尊,不喜欢被人服侍,不喜欢被人触碰,不喜欢麻烦人,也不喜欢他……
他一直都知道,师尊留下他只是因为他可怜,只是因为自己的算计。因为每次师尊看他的眼神,都像是在怜悯。就连当时他说的要对他负责,也只是因为替他挡了一剑。至于封住他的魔族血脉还说对不起,是心魔作祟吧。
他不知道师尊身上发生过什么,但他想要的不是怜悯,而是真心。
以前他不懂自己心意,以为想接近墨流觞只是为了保命。他原以为可以轻描淡写地放下,就像以前所有的露水情缘一样。但葫芦镇那次以后,他就知道放不下了。
“我死……睡了多久?”
詹月白盯着墨流觞因为热汤而泛红的唇,喉咙有些干涩。
“八年。”
“八年了啊……”
墨流觞搓着右手大拇指,细细思索着。不知道詹月白的魔族血脉有没有激活,一想到梦里詹月白那样,他就很难受。
“你先前说曾经是我,”墨流觞顿了顿,“很痛苦的事......”
“那些都是很久远的事情了,现在你是我师尊,我是你徒儿。我很开心,你呢?”
詹月白的声音略微低沉,真诚又热切,如雨后的阳光,驱散了墨流觞内心的不安。
“我也很开心。”墨流觞勾起了嘴角,和他心照不宣,“让那些都过去吧。”
一切,都是新的开始。
“嗯!”
得到墨流觞的回复,和这个笑,詹月白觉得八年的阴霾一扫而光。
“然后,”墨流觞突然变得支支吾吾,耳朵通红,“能,带我去茅房吗?”
詹月白很想再次抱他,又害怕被讨厌,昨天只是不得已为之,如今师尊已行动自如,又怎么可能愿意。
他将一个木棍塞到墨流觞手里。
“师尊,你牵着它,我带你去。”
墨流觞总觉得徒弟真的长大了,除了先前那个拥抱,之后的行为很有分寸,也很陌生,声音更是变了好多。若不是师尊这个称呼,他真的无法确定现在这个跟之前爱粘人的小哭包是同一人。
也对,八年了。人都会变的,感情也是。
他一边跟着詹月白走,一边记着路线,可能是习惯了灵识视物,其他非人类的物体竟也能看出轮廓来。他放开了手中的木棍,加大灵识感知力。天地万物在他面前变成了另外的模样,没有灵力的物体都显示出了灰白色。
“师尊,到了,需要帮忙吗?”
“不用了,其余的我自己可以。”
詹月白站在茅房门口,将木棍捏成了碎渣。
作者有话要说:
墨流觞:我醒了,我很开心。
詹月白:师尊醒了,可我为什么更想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