徒弟。”
祁宴多看对方一会儿,这才勉强想起是谁,才是几百年的功夫,便已经枯垂成这副模样了吗…但出于礼数还是躬身唤道,
“言先生。”
越初没什么情绪,“练功去。再不好好练功你明天就跟他一样。”
祁宴已经习惯了师父对自己的这副样子,故而也只是微微欠身,恭敬应是便退下了。
言信目送祁宴走远,“啧,你对你徒弟这么生冷的吗。不过他天分,确实真是差劲啊。三百年了,也没见什么长进。”
“轮不到你教我怎么带徒弟,也轮不到你指摘我徒弟来,你是来求人的,有点求人的态度行吗。”
言信嗤了声,心下不屑,倒是往他身后瞧了过去,“欸,还有个小尾巴!”
越初听罢跟着回头,瞥到树后躲藏的身影,“幺儿,过来。”
就见着那带着老虎帽蹬着虎头鞋的娃娃,晃晃悠悠哒哒哒跑到了越初身边。
“过来,师父抱。”越初一把捞过孩子,将人放到了腿上,神态温柔得全然不似方才对祁宴那般。
小孩儿吸吸鼻子,抬手指了指几案,“奶糕…要吃。”
合着是闻着味跟着他师兄来的,越初将奶糕拽到面前,挖了一勺递过来,“张嘴,啊——”
小孩儿配合得张开嘴,大口吞下师父给他的奶糕,甜丝丝的味道让孩子愉悦的晃悠起两条小短腿,吞下去后还听着师父轻声夸着自己,
“好孩子。”
·
“能不能像救你徒弟那样救救我,我当你徒弟也行。”言信是真的不想死,也是真的走投无路。
越初低头蹭掉了幺儿嘴边的奶渍,对于对面的恳求一时也没理会。
言信:“我当你孙子都行。”
越初心下发笑,“你既是知道会折损寿数,那为什么还要去窥天机。”
言信怔了怔,“因为赌不起啊。用人命去赌天道有常无常吗,那还不如损些寿数,好保得天下人。”
“天下人吗…”越初不明白,他的人生里只有四个徒弟以及宋衷,如果不是雪渺天天缠着他要下山玩,他甚至不愿多走一步。
言信:“你太自负了,就算是生性慈悲怜悯,也还是太自负了。”
“不要一副过来人的语气。”越初因为他的话,确实有些动摇。
言信:“去外面看看吧,你会理解的。”
越初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所以你是又算了什么,才把自己搞成这副模样。”
“啊…”言信看着自己宛如枯木般的躯干,“算了变数和劫数。你知道的,我不能给自己卜卦,不然就会像现在这样。”
越初将怀里的孩子打横抱着,轻晃着身子试图哄他睡觉,“变数是什么。”
“是你。”言信也不欺瞒。
越初:“劫数呢。”
言信却在此时短暂的沉默着,毫无光彩的双眼看向越初,又看向他怀里的娃娃,打着奶嗝睡得好生香甜,“不能说。”
·
“怎么救你。”越初终于还是松了口。
言信却摇头,“我只看到了你不在此处。我知道我的死活不足以让你动心,但我在窥视天道时,看见了这孩子。不一定只是救我,也许他也能有一线生机。”
越初身子陡然一僵,“我想想办法吧。”
“那多谢。”
越初抱着幺儿起身准备回去,“报酬呢。”
言信:“你要什么。”
越初思度了片刻,问过去,“你还能再推算几次。”
“一次。再有一次我必死无疑。”
越初:“留给我。”
“什么时候。”
越初:“在你觉得我需要的时候,在你觉得我生死攸关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