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哪知道他当真啊。”应九撇撇嘴角,现在想想也觉着好笑,“他才来的时候筷子也不会用,吃什么都是用手抓。这也就罢了,可那时他连饥饱都分不清,手上抓到什么全都会塞嘴里,吃不下了就全吐出来,吐完了继续拼命往嘴里塞。”
周围几人的情绪很明显都不好了起来。
宋衷:“小宴就只能把他师父绑在椅子上,一勺一勺喂着吃。”
应九:“然后勺子给我咬断三十多根,祁宴还得掰开他嘴才能把断了的勺子夺出来。你媳妇儿如何先不说,我媳妇儿手上可都是血印子。”
和现在的越初无论什么吃两口就不爱吃了全然不同,那时无论怎么吃都好像吃不饱。
“我也是瞧着好玩,随口逗他说桌子也能吃。”应九语气被这几人影响的也有些怅然,“夜里睡着,就听着嘎吱嘎吱的声音,搁谁谁不害怕啊。打开灯就看着他抱着桌腿儿,满口的木碴和血沫子。”
太饿了。
应九:“小三千年了,我才又一次见你师兄眼眶红了。”
雪渺下意识去看他师兄。
祁宴仍是没什么情绪,但明显对应九揭他底有所不满,“没得说就把嘴闭上吧。”
那之后应九夜里几乎没再回过屋,就坐沙发上一直坐到天亮,稍有一点动静就会惊醒。祁宴也只是随他在沙发上少睡一会儿便算了事。他俩当年被天道追杀的时候日子都没有这么苦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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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闲璋很喜欢听他们师门聊及与越初有关的事情,无论是三千年前,还是如今。说到底即使是当年,他二人也只是空有一纸婚约,应闲璋对于那孩子的过去其实并未多去了解。当年还不觉有他,此时哪怕是一分,他都妄图拼凑出一个完整的越初。
可听着今日的事,抛却所有愤怒与怜惜,他满怀疑虑的问出一句——
“我媳妇儿脑子是不是不太好。”
……
宋衷两手抱拳用力,将指骨捏得嘎嘎作响。
“是什么勇气,让你敢在他师门面前问出这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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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的越初完全不知道他们又在议论自己什么,他仍是抱着小老虎,继续听池怀寄讲他的故事。
“困了就先睡吧。”
池怀寄摇头,“我们说到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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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努力真的有用吗。”季何生那时笑的次数已经越来越少了。
池怀寄将人抱进了怀里,亲吻上颈子,试图安抚着对方,“总该试试的。哪怕是越初或是雪渺,天赋那般高,被祁宴按着一场戏死磨上三五天都也是常事。”
季何生仍是苦恼,“既然天赋已经那般高了,又付出这些心血,那普通人不是无论如何都企及不到了。”
“可这圈子也不是因为有了他俩,其他人就都活不下去了。”池怀寄纠正着他那些乱七八糟的思想,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只知道以前的季何生是绝对不会说出这种话的。
季何生靠在了他胸前,呼吸轻缓,“我已经很努力了…”
“我知道。”
季何生:“我也想再好些的…”
池怀寄有些无措,习惯了他的乐观,他一时不知怎么适应如此的落寞的季何生。他所能做的也只有紧紧抱着他,让他不至于太过难过。
“可那是我好不容易争取到的角色…”
那之后池怀寄才从季何生细碎凌乱的话语里听明白了是怎么回事。试镜已经通过,就差签合同,连池怀寄看过剧本也说不错的一个角色,就这么堂而皇之的被他人取代了。
季何生只是觉着委屈,连生气的成分都不多。他敢进这个圈子他就知道会出现这种事,但没想着会这么快就轮到他。
原来还能越努力越不幸的吗。
季何生深深叹了口气,泪眼婆娑得看着池怀寄,“我们去吃火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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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没什么别的意思。”池怀寄停下了故事的讲述,转而看向越初,“即便后来发生了那些事,我也没有完全认同他的那些话。我见过太多和他差不多大的孩子,有的成名了,有的放弃了。自己闯出来的有,徒劳无功的也有,当然还有像你这样天赋异禀不费吹灰之力的。”
越初:“嗯。”
确实没费力,甚至在娱乐圈作威作福。
“可是——”池怀寄眸子里充斥着不解,“可是你们今天告诉我,娱乐圈动辄就是神明妖物,不用费多少心力,就能得到旁人苦苦挣扎也追求不到的。那他说得对,努力还有什么用呢。”
越初顺着他的话点头,“祁宴也说,对于凡人而言,神明本就不该存在。可存在了就是存在了,事实便是如此,他们也不能为了你们一个个投河自尽去。”
“我不喜欢神明存在的世界。”池怀寄难得说出了一句十分孩子气的话,“不公平。都说努力的人该得到神明更多的眷顾…”
然后一回头神明在跟自己抢资源。
“我也不喜欢。”越初仍是顺着他的话,“你想骂可以直接骂的,反正他们也不在乎。倒是说回来,抢走季何生角色的那个人,是神明或者妖物吗。”
池怀寄:“哦,那倒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