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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娇权臣笼中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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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第4/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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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钰并不意外他的抉择,只是斯条慢理地拿帕子去擦手上并不存在的血迹。

    若是报官,午门外一刀下去,反倒是痛快了。

    折枝倒是愣了许久。

    脑海里走马灯似地转过了戚氏当初病中艰难的情形,那无人祭拜的灵位,与戚氏临终前笑着与年幼的她说过的话。

    “我一生最为高兴的事,便是嫁了个如意郎君。”

    之后,戚氏孝期方满,府内的缟素便急急换了红妆。

    继室柳氏过门当日,弯下腰来牵过她的手,将一块饴糖藏进她的掌心里,笑得眉眼温柔:“你便是折枝罢?果然是雪玉似可爱的姑娘。往后,我便是你的母亲。如疼亲女儿一般疼你。”

    折枝轻轻搁下了手里的茶盏,绕开跪在地上的春芜,徐徐往沉香院里行去。

    夏风拂过她的鬓角,将一缕散落的乌发带起,往后吹拂而去。

    真是一场荒唐戏,荒唐至极。

    她抬手轻拭了拭发烫的眼尾。

    好在,终于是落幕了。

    柳氏最终死在戚氏的灵前,在慧香拜谢折枝,与情郎离开桑府的隔日。

    是桑砚为了保全桑府与浚哥儿的颜面,将柳氏送到昙华寺中令她自缢,对外只说是出家清修几日,为桑府祈福。

    可折枝想,那条白绫她大抵是没能用上。

    因谢钰当夜便遣泠崖跟去了。

    折枝没有多问,只是在几日后听见坊间传来的流言。

    说是戚氏当年是被柳氏害死,如今趁着柳氏过来清修,在昙华寺里显灵向柳氏索命。

    一时间,被京中奉为奇事。连带着昙华寺里的香火亦旺盛不少。只是唯独柳氏死的那座偏殿,无人敢去。

    大抵是柳氏的死相很不好看。

    彼时已是初秋,折枝抱着橘子坐在妆奁前,由谢钰为她卸下发上的金簪,温声与她说起当初万寿节上刺客之事最后的处置。

    幕后之人始终未能查到,为安定民心,皇城司便只得将窝藏刺客的戏班扣上了个前朝逆贼的名号,推出午门斩首。

    “这桩事,圣上疑心顺王。而顺王疑心的人,是我。”谢钰将最后一支鎏金步摇放下,执起玉梳替她顺着乌发,感受着小姑娘的青丝流水般倾泻过指尖的温柔触感:“故而程门关一役,圣上与顺王都属意由我同去。”

    折枝的脑海里骤然浮现出话本子里形容的,战场上尸横遍野的情形,抱着橘子的指尖骤然收紧。令橘子吃痛,‘喵’地一声不悦地自她膝上跃下,蹿到庭院扑蝶里去了。

    折枝没有去追橘子,只是轻轻握住了他替自己顺着乌发的手,低声问道:“哥哥一定要去?”

    谢钰轻轻垂眼。

    他曾做过顺王的幕僚,了解顺王的心性。

    不能收归己用的刀,顺王必会毁去。

    程门关一役,始终不可避免。

    既要决出胜负,亦要——

    决出生死。

    “不过是去稳定军心罢了。并非上阵杀敌,妹妹不必担忧。”谢钰眷恋地轻轻吻过小姑娘潋滟的红唇,低声道:“妹妹可去我的别业中小住月余。”

    折枝轻愣了一愣,像是终于自朦胧中醒转过来。

    她松开了谢钰的手,轻轻摇头,如常对谢钰弯眉笑道:“如今桑府里很是清净。折枝住在这便好。”

    她说着又轻笑着问他:“哥哥何时启程?”

    “三日后的清晨。”谢钰将下颌抵在她的肩窝上,轻轻阖眼:“妹妹会来城门外送我吗?”

    折枝没有回答,只是徐徐转过视线,看向不远处的长窗。

    窗楣上仍旧放着她送给谢钰的那盆重瓣芍药。

    谢钰将这盆芍药养得极好,花枝瘦劲,花叶浓翠,可唯独那最为艳丽的重瓣芍药花,却已在不觉间凋零,连残败的花叶亦被打扫干净。便似檐上的积雪融化在早春,未曾留下半点痕迹。

    芍药花开时美好,可花期终归是短暂。

    一转眼,便到了花落的时候。

    初秋的时节的夜晚,凉意初透。折枝拢了拢身上单薄的寝衣,低垂下那双流波潋滟的杏花眸,笑着问他。

    “那明日黄昏,哥哥能与折枝去明月江上看芦花吗?”

    谢钰垂首,吻过她羽睫上晶莹朝露,语声缱绻。

    “若是妹妹想看,每一日的黄昏,都可以。”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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