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儿郎小小的姑娘,是相识成友,还是如谢琰一般,父母之命,一生牵连。
但种种只是妄想,早在夫人与妾室一起怀上信阳侯的骨肉时,命运就已改变。
回程途中,车马宝轿,尹婵看见谢厌怀里放着一个匣箱。
这里面是娘亲被害的证据。
尹婵才知道,他从未忘记替母雪恨。
他说起了一个故事。
和许多话本里的才子佳人一样,浪漫而寻常。
才子佳人喜结连理,怎奈识人不清,才子风流本色,宠妾灭妻。
余下的事,浸淫内宅的妇人再清楚不过。
妻妾争宠,谋害嫡室,一碗毒药,让夫人死于生产危难,也叫初生的婴孩怀有诡异的胎记。
或许这不叫胎记,而是凝于体内的毒素。
但都不重要。只要,信阳侯认为那是不祥之兆,就有理由将最后的绊脚石赶走。
尹婵很难想象外表温柔的莫氏,竟然蛇蝎心肠。
她攥住谢厌的手。
后者乌羽簌簌抖颤,抱着的匣子一紧。
尹婵伏在他肩头,一遍遍抚过那颤栗的脊背,目光坚定:“想做什么,我都陪你。”
家宅不宁,今夜注定难眠。
守门的家丁战战兢兢迎了大公子和夫人进府,牵马去马厩,不想回来时,天就变了。
一整夜,侯府频频惊起尖叫和怒斥。
满府家丁闻之色变,想出去找人,还未走出大门,就被宋鹫带人拦下。把蠢蠢欲动的,塞进了柴房。
院里,腥咸的血流了一地。
孟柏香抱着头,不敢看被折磨的公婆,想握住夫君的手。一转身,他死死盯着谢厌的动作,却不敢说半个字。
孟柏香突然起了莫大的悲哀,尖叫一声,躲进里屋。
谢厌没有搭理她,冤有头债有主,他连谢琰也没精力应付,一门心思做此刻该做的事。
天色浓稠,如墨深邃。
月明星稀的苍穹,纯白的蟾光,洗不去肮脏的血腥气。
滴答。
滴答……
两具伤痕累累的身体,躺在庭园,勉强地喘着呼吸。
但谢厌不见了。
尹婵第一时间找到宋鹫,他也不知,立刻着人寻找。
时过子夜,侯府重回安静。
尹婵提着一盏灯,在谢氏祠堂看见了谢厌的身影。
他弯下腰,佝偻着脖颈,怀里裹住母亲的牌位,蜷缩在积灰的角落。
“夫君。”
她一声轻喊,谢厌仓皇抬头。
四目相对,尹婵发现了一个秘密。
那是她豆蔻之龄时,为替在外征战的父亲祈福,和奶娘去了京城久负盛名的护国寺。
因故,无意迷失道路,走进寺外一条破旧的巷子。
她发现了一名受伤的男子,满脸的脏污和血迹。如今,只记得他的脸很脏很脏,几乎不能看清五官。
她以为是乞儿,把阿秀第一次学着做的点心分了他一半,朝他软软地笑。
他咬着点心,边吃,泪就落了下来,眼睛红红的,缩在巷角。
尹婵觉得那人,和面前的谢厌很像。
她就晃了神,喃喃地用当初的话劝说:“别哭,哭了就不好看了。”
谢厌整个人怔住,瞳仁微颤,记忆飞快涌动,定在四年前的护国寺。
她……想起来了吗?
谢厌眼不眨地,直勾勾看她,口中的话仿佛和那年瘦弱的自己合二为一:“我原本就不好看。”
“才不,你的眼睛很美呢。”
“是吗。”
“嗯!就像……会飞会跳的山雀。”
说完,奶娘找到了走丢的小姐,她调皮地吐了吐舌头,临走前,把舍不得吃的点心,全留给了他。
“乞儿”呆呆在巷角,很久不动。
直到护国寺的沙弥惊呼:“通玄大师,这儿有个受伤的孩子!”
“快,抬他进寺里。”
记忆回转,静幽幽的祠堂,谢厌迷蒙的视线里,是阿婵娇美的面容。
她听见谢厌说他不好看,就跟着坐在角落,依过去,托起他的脸颊,一下一下的亲:“阿婵最喜欢夫君了。”
“方才害怕吗?”他在说处理信阳侯和莫氏的时候。
尹婵点了下头,如实道:“很多血,是有被吓到。”
谢厌懊丧地垂下眼皮:“我不该这么残忍,阿婵别怕,以后不会了。”
“不对。”尹婵猛地摇了头,“我不是圣人,也想为夫君撑腰,可我太弱了,什么都办不了,所能做的,只有陪着你。不要因为我的怯弱,放过伤害你的人。”
谢厌痴了下,心口绽开一簇簇美丽的花。
翌日,满京哗然。
亲军卫指挥使谢厌,为二十年前生母离世的惨案,将生父和莫氏告上了京兆尹。
当日,府衙带走两人。
流言蜚语立时沸沸扬扬,茶楼酒馆尽在谈论这桩案子。
谢厌证据确凿,一场官司十分顺利,两日收尾。
莫氏判死罪,秋后斩首。
谢郦阳虽非主犯,却涉纵容包庇之罪,免其世袭之爵,杖四十。且因昨夜谢厌的一番折磨,他身神俱废,苟延残喘,已无几年好活了。
百年前,初代信阳侯几经生死谋得的侯爵之位,封袭四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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