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详他忧喜悲乐。
譬如此刻,便是眉梢轻抬,长眸错愕,此外,还含着些被戳穿心思的难为情。
谢厌僵了僵,突然伸手捂住脸,狼狈地转身:“没有,没有脸红。”
他这颀长身形,高大挺拔的男子偏生做出这等模样,倒惹得尹婵想笑,心口被浇了甜丝丝的糖水。
堂屋不算嘈杂,但常常有木箱落地的砰咚声响。
人来人往里,尹婵把他僵得硬邦邦的身影映进眼底,一片温软晕开,她故意开口:“还说没有,耳朵都红透了,楚楚快瞧,是否像我们方才吃的樱桃饼子。”
楚楚闷笑:“昨晚的爆炒耳丝还差不多。”
谢厌猛然一咳嗽:“……”
此膳食乃猪耳切丝,放有姜葱辣油,加以腌制,味重爽口。
尹婵还未想到这个呢,经楚楚一提醒,仔细想来,再合适不过,霎时掩着唇偷笑。
谢厌把她细细软软的笑声听在耳中,臊进心上,有点挂不住了,赶紧抬手,捂住两边耳朵,用冰凉的掌心抹去滚烫。
不想,身后的笑声愈发放肆。
谢厌愣了愣,无奈失笑。
在堂屋耽搁了一会儿,尹婵催他回房喝药。
行至寝屋廊檐,却见门槛横阶下,跪着一人。
尹婵不解地看向谢厌。
原想问他发生了什么,谢厌却沉着脸,抿唇无言,或者说,连余光也没给他,头也不回地进了里屋。
尹婵猝不及防,被谢厌突然牵住手,径直越过此人。
将要踏进门槛之际,她回眸一看,竟是当日在校场有过一面的谢云重。
他上身挺直,不知跪了多久,两肩平齐纹丝不动。
尹婵眼眸微闪,想到什么还未说,便已被谢厌拉入寝屋。
却也不见,她回过头时,谢云重平静无波的双目,复杂地朝她看了看。
很快,重新冷了脸,一副漠然。
尹婵进屋,拉住前面疾走的谢厌衣角,迟疑道:“他怎么了?”
谢厌顿了一下才说:“你识得他?”
尹婵点头:“校场时,楚楚说起过……他为何跪在外面?”
谢厌自顾坐下,嗓音没什么情绪:“犯了错。”
“错?”尹婵眼睫眨了一眨。
谢厌看她一眼:“当日若非他胡乱射箭,你不会被温容带进山林。”
“怎能怪他?”尹婵眉梢紧蹙,连忙摇头,解释道,“只因那只银狐往篱笆外逃,温容受惊不过是巧合,快让他起来吧。”
谢厌拒绝:“不。”
他垂目,指腹捏了捏虎口,答得干脆。
任尹婵如何说,也不罢休。
尹婵稍顿后,哼了两声,背对着他坐在床榻边,不吭声了。
谢厌唇角轻抽,深吸一口气,凑近些拉了下她的手。
尹婵气鼓鼓地挣开。
谢厌垂了垂眼,藏去眉宇失落,周身气息浮着愁闷,哑涩道:“你与他不过初见,为何在意?”
“在意?”尹婵抬臂环胸,且要气笑了。
她闷声道:“并不是他的错,你让人跪着,像什么话。”
谢厌受不了她的忽视,焦躁地捏捏手指,索性绕到她身前蹲下,仰起脸:“那我该怎么做?”
尹婵见他松口,自己方才使性子也难为情,干巴巴道:“自然让他起来。”
谢厌却道:“只怕他不会听。”
尹婵可纳闷了,皱皱眉头:“楚楚说他是你的下属,被你安排在校场练兵。”
“从前是,今日以后不是了。”谢厌目光落在她犯迷糊的脸上。
尹婵没领会这句话,想到了旁处,惊讶得眼睛睁大:“难道只因这个,你便要弃了他?”
谢厌一怔。
忽的失笑,伸手,摸了摸她鬓边的发丝,“想到哪儿去了。”
尹婵把他的手拿开:“是你说的。”
谢厌但笑不语。
尹婵推了推他,眼中恼意愈发盛,道:“故意闹我呢?”
谢厌轻轻勾了下唇:“你自己出去问他。”
“卖什么关子?”
谢厌自顾喝药,不再多说。尹婵就顶着他奇奇怪怪的眼神,推开门。
谢云重仍然直挺挺地跪着。
她想了想,试探地启唇:“你快起来吧,别跪了。”
谢云重凝眸看向她,起身抱拳,掷地有声道:“多谢主子原谅。”
尹婵往后退了一步:“……谁是你的主子。”
尹婵好奇这是怎么一回事,可谢厌半个字也不说。
她便找到楚楚。
楚楚暗忖,悄声在她耳旁道:“小姐去公子的书房,那里挂着几幅画,您看了便知。”
“我能去?”想来书房都是放置重要之物的。
楚楚:“自然可以。”
尹婵不大放心,用饭时,问谢厌道:“楚楚说你的书房里,有许多藏书画卷,我可以看看吗?”
谢厌想也不想点头,似乎这根本称不上一个问题。
饭后,谢厌被欧阳善以急事叫走。
尹婵得空,去了谢厌的书房。
与空荡荡的寝屋不同,这里内挂楹联,安放着桌椅灯盏,百宝架,八扇围屏等物,窗牖旁还有一小榻。
书橱书箱排立,藏书甚多。
尹婵记着楚楚的话,绕到屏风后,轻而易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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