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鸥外对此无话可驳。因为太宰治所言都是建立在事实上的,而且这些事到了今天还时有发生,区别不过是港口黑手党慢慢稳定下来后,森鸥外剥削得没前期那么狠了。
“……太宰君,说好的不计较呢?”
森鸥外心想:这分明是一条一条都记在心里啊!
而且太宰君闹了这么一出,估计除了老师和江户川乱步,其他人如今都在想:港口黑手党的首领八成是因为压榨自己的继承人压榨过头了,太宰治才会不愿意继承这个组织的。
哪里知太宰君的根本目的是为了日后的摸鱼打下合理的基调。
太宰君瞪圆了眼睛,好似在无言表达:你怎么有脸提?我口头说说不计较,你还当真啦?
“第二讨厌森先生了!”少年的话掷地有声,可森鸥外听了却是忍俊不禁。
真可爱啊~明明在趁机撒气,脱口的却只有这么一句。
大概是铭刻在骨血中的家教在作祟,哪怕在黑手党这个大染缸染了几年,太宰君的遣词用句还是能窥见世家大族的影子。
太宰君从不说粗俗的话,顶多在很不爽的时候,狠狠的“切”一声,再附加一通不带任何脏字的冷嘲热讽。
话说回来,真是令人羡慕的羁绊啊。哪怕这种时候,太宰君仍旧不忘自己最讨厌的人是中也君。他只能排在第二位。
“森先生不准笑!”
“好。我……我不笑。”森鸥外努力压下话中的笑音。不过脸上还是眉眼弯弯,唇角的弧度提得实在是很明显。
“二位的感情相当好啊。”种田山头火观察了许久,意图从中寻找出一丝做戏的痕迹,可真的是一丝违和感都没有。
人是多面化的。根据关系的亲疏远近,会有不同的表达方式。如果不是事先知晓这两人的身份,谁能想到这个正在肆意跟人耍性子的少年是罪行累累的黑手党干部、谁能想到这个无比包容小辈的中年男子是诡计多端的港口黑手党首领。
“哦呀,种田长官怎么没带接班人过来?”
虽然没有明说,但今天是港口黑手党、武装侦探社和异能特务科三个组织相继亮继承人的场合。大概是输给了老对头福泽谕吉,心头还在不爽着,森鸥外明知他的继承人坂口安吾还在港口黑手党当卧底,还专程拿话挤兑他。
种田山头火再一次确认他和森鸥外合不来。
既然是分别掌管「白天」、「黄昏」、「黑夜」三大代表性组织的领头人,私底下自然或多或少会有点往来。至于交情程度,完全就看各自的相性了。
因为为人正派,种田山头火喜欢跟品行高洁的福泽谕吉来往。对身份敏感、性格狡诈的森鸥外,观感平平。不过意外的是,他的接班人和太宰治相处得很好。
有道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当谁不会挤兑人似的。
“我们异能特务科工作性质特殊。我和我的接班人各有各的要忙,常年聚少离多,哪里像森首领和福泽阁下,想要就能时时带在身边教导。”
种田山头火话里藏刀,“不过他和国木田君一样,很早就做好了继承我位置的觉悟。如今在努力的积累功绩,往上提升官衔。”
潜台词:就你,跟自己的接班人朝夕相处,还没有把人搞定。
森鸥外勉强挂住了脸上的笑。
太宰治可不会为此松口。他果断在老师看过来之前开腔,“夏目先生、福泽先生和种田先生平日都是大忙人,真的是非常感谢你们能抽空出席我的婚礼,见证我和松月酱的幸福时刻。以后估计很难再有这样的机会了,不如合影一张,留个纪念?”
婚礼仪式开始之前,新郎新娘一般会选择在教堂各处拍照。这时,宾客是可以上前要求合影的。但因为太宰治职业特殊,过来参加婚礼的宾客都没有开这个口。
种田山头火意外对方会主动这么提:“港口黑手党干部的影像是不能外传的吧。”
【就算不拍这张照片,异能特务科那边也有我的资料啊。】太宰治心里是这么想的,面上却没有把这一点表现出来。
“我对自己识人的能耐还是很有自信的哦。”他朝一直在隐隐关注着这边的友人招手,然后俏皮的朝种田长官眨了几下眼睛,就好像是在传递什么心照不宣的事情。
“即使立场各不相同,我们同是坚守底线的人。”
太宰治把走近的友人拉到身边,微笑着介绍,“这个是我的朋友,安吾。他有点爱操心,看我跟森先生闹起来,一直在担忧的往这里看呢。”
港口黑手党上下级分明,坂口安吾可不会像太宰治那样口无遮拦。他有些紧张的看了眼喜怒难辨的首领,“太宰君!”
“森先生没有那么小家子气。”太宰治前一句话大声到全场人都能够听到,后面那句话,音量就骤降到只有站在他附近的人能听到。
“万一,我是说万一哦,森先生真的给你穿小鞋了,你悄悄告诉我,我回头去整蛊森先生。”
“太宰君!!!”坂口安吾谨记这里不是lupin,要恪守干部和下级之间的身份之别,否则他现在早上手捂住友人的嘴了。
“……太宰君,我听得见。”森鸥外没有为此动气。他的面上满是无奈之色,想来已经相当习惯自家弟子的性格。
种田山头火摸着胡须点评,“不错的友人。”
他的话没有主语,不了解内情的人只当种田山头火是在说坂口安吾。然而事实上,这话是他对着坂口安吾说的。
——太宰治是个不错的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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