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九霄怎么会看不出嵇远寒的紧张, 可他就是不愿再说一个字,哪怕他如今有强大内力傍身,听力极佳, 将隔壁两人的对方听了个大概, 明明可以说一声“我听到了些许”,看到嵇远寒后却说不出口了。
这人对同门都可说出自己是他的珍视之人,可以说除了他,谁也不放在心上, 面对自己, 却这般无言以对,真是叫他焦心万分。
但他又怕这非恋慕之语, 是他殷九霄想多了,毕竟这些话套在对主人忠心耿耿的侍从身上,也无多大违和。
这亦是殷九霄不敢求证的原因, 他怕急于求证之下, 嵇远寒会吓到,将两人之间刚刚萌芽的友好关系给破坏殆尽。
长久的沉默后,嵇远寒终于开了口:“并无丝毫欢喜, 他出口污蔑你,我知你并未做那些事,可他言之凿凿,我又一无所知, 不知该如何反驳才好。”
他一步步走过来, 走到殷九霄面前,单膝着地凝视殷九霄的眼睛, 浅棕的眼眸下的泪痣好似又带了委屈,语气里有对他人的隐隐愤怒, 又有对自己无知的不甘。
“你想知道?”殷九霄扶起嵇远寒,让他坐到椅子上。
嵇远寒可能在考虑这是否该是自己知道的,不作答。
殷九霄也就象征的一问,自作主张道:“你说出这些话,我便当你是想知道的。”
于是未等嵇远寒在开口,殷九霄将阮冥设下的圈套,让轮迴谷众人认为是他招致的一切祸害,最后登上梦寐以求的谷主之位一并告知了嵇远寒。
殷九霄还记得,从他坐上谷主之位开始的三年,虽身为谷主,行的却是日日不停复原编纂藏书之责,而真正管理谷中大小事务其实是阮冥。
阮冥曾言:“我看小师兄没日没夜的忙碌,不如我替小师兄挑下部分事宜吧?”
那时殷九霄还想别的师兄弟对身居谷主的他表面敬畏有佳,实则背地里少不了说他没有谷主的气魄,只有阮冥这个师弟还愿意称呼他小师兄,愿意为他这般考虑着想。
而自己宁愿面对笔墨纸砚,书写留在脑海里的各类秘籍,也不喜面各类繁杂的谷中事宜,于是傻傻的同意了阮冥这个提议。
这是愚蠢如他犯下的第一个错。
因日复一日的待在重新建造的藏书楼内,殷九霄收敛了当年对谷外世界的一丝期许,也只在阮冥来看望他的时候对这个亲密的师弟提过几句。
三年前的某一日,阮冥对他说:“小师兄,反正你待在着藏书楼,除了暮秋啸之外其余人整日不见你人影,你若是出谷几个月玩够了再回来继续原编纂藏书,又有什么关系?”
起先殷九霄认为就算出去散心,也应该写完记住的所有书籍才对,但架不住后来阮冥时不时拐弯抹角的提起。
阮冥说,自大火后这三年轮迴谷一切事宜早就步入正轨,根本无需多加操心。
阮冥说,小师兄你以后多的是年岁要待在这藏书楼,又不怕这几个月。
阮冥说,我心疼你呀小师兄,那些长老和师兄师弟明面上对你恭敬,不就是想让你还原藏书楼这百年来的风光吗?可你知他们背后叫你甚?都说你是个书呆子……小师兄你既然身为谷主,自有权出去游玩一番再回谷。放心,在你离开的时间内,我与其他四楼楼主会好好替你打理各项事宜的。
阮冥说,小师兄,你出去之后我会替你告知谷中人,你是出去散心了,很快就会回来,不用担心。
阮冥说,我是阮冥,是你的师弟,这世间谁人都会骗你,我可不会。
阮冥所有的话加在一起让殷九霄彻底动摇,于是再次傻傻的同意了阮冥的提议。
这是愚蠢如他犯下的第二个错。
之后殷九霄带着嵇远寒出谷,因为阮冥的设计遇到了林韫等人,他以为体会到了真正的自由,更因为嵇远寒时刻猜测林韫等人别有用意,让他烦不胜烦,最后赶嵇远寒回了谷内。
那一路,除去他不可知的虚情假意,确实是非常欢喜惬意的一段时光。但就算如此,愚蠢如他也并未在林韫的旁敲侧击下告诉他们进入轮迴谷的方法。
后来到了龙柏郡,他无意间得知自己不过是被欺骗利用的蠢货,伤心欲绝想要离开龙柏郡却被齐华池抓回了齐府地牢,为得是得到更高深的武学秘籍。
他记得身体上受得折磨,却什么都未说,因为这一切却都不及心灵上所受的苦楚。
再后来,林韫在殷九霄奄奄一息之时救他出地牢,林韫说自己近日来日日活在痛苦中,悔过自责,终于决定偷偷将他救出,除了想要弥补对他的亏欠外还有拯救自己堕落的心。
那一日,殷九霄望着林韫一双含泪的眼眸,所有痛苦好似都找到了宣泄的出口,刚及弱冠的他痛哭出声,相信了林韫的满口谎言。
然后逃至半路,他与林韫被陵定悬空寺智仁住持抓住,将他困在了悬空寺之前,用林韫中毒的性命威胁他,叫他写出记住的所有的武学秘籍。
殷九霄当时怀疑是否是林韫与智仁合作对他的又一次欺骗,智仁却说齐华池早就发现林韫救他出地牢,没想到林韫会背叛他们,也绝对不会令林韫好过,于是齐华池现身,给难以置信的林韫喂下了生蛇蛊毒,紧接着,他亦被喂下了生蛇蛊毒。
直到这辈子,嵇远寒救他出塔,重新展开了新的人生。
而上辈子后来的一切便是如今的嵇远寒不知道的了。
殷九霄在两炷香内告诉了嵇远寒当年与他分别后的经历:“你是不是想问,蠢笨如我当时那般轻信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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