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日,是福船在绥鄂江渡江的最后一日,下午末时,殷九霄再次和嵇远寒离开房间,这次是到了船尾。
丰蓉这日换了一身素色的衣服,佯装欣赏江景,竖起耳朵听着两人的谈话。
她听到嵇远寒说起小时候和娘亲学做菜笨手笨脚怎么都学不好,但每次都会被爹娘夸奖自己的努力,然后会各自提出可以改进的缺点。
等到嵇远寒语毕,殷九霄似乎想到了什么,扭头看过去:“如此说来,你烤兔肉、烤蛇肉,这一路上烤的那些野味,并非一开始就那么好吃咯。有我烤得那么难吃吗?”
看来殷九霄试过烤肉,但没有那天分。
丰蓉刚这么想,便听到嵇远寒坚定不移道:“你烤得不难吃,我比你差多了。”
“不难吃你还不让我吃一口,全给塞肚子里,后来还跑远了去出恭,别以为我不知道。”殷九霄言之凿凿道。
嵇远寒一时无言。
殷九霄笑出声,似乎并不在意这份尴尬的沉默,他望向一望无际的天空,言语中带着憧憬:“阿寒,等这次有幸回来,从最简单的教我吧。”
“好。”
“我们要做的事又多了一件。”他们再次四目相对,笑得欢快的殷九霄抬起手,用两只手的大拇指挑起嵇远寒薄而平直的嘴角,最后满意地点点头,“这样才对嘛。”
不知不觉,丰蓉忘记了隐藏自己关注的视线,彻底将头转向了两人的方向。
从她的位置,正好清楚地看到嵇远寒的脸,明明是被强迫微笑的姿态,这人注视殷九霄的目光,看在丰蓉眼里竟有种一眼万年之感。
她曾经看过一些江湖上的话本,偶尔会有些另类的故事,除了江湖男女的情爱之外,也会描述男人与男人的情谊,并非知交好友,而是另一种与男女之情相同的情感,只不过大多结局凄惨,以遗憾告终。
殷公子身子不好有眼人都看得出来,本人也对史绮南提起过,这么一想,丰蓉不禁臆想了一个凄美的爱情故事,有些动人。
那一夜,等殷九霄和嵇远寒下了船,丰蓉见到终于出了门的史绮南,犹豫了半晌,最终还是憋不住,扯了扯自己的长袖,道:“绮南,那两人那般要好,我怀疑是这个。”
史绮南一头雾水:“你在说谁,是甚?”
丰蓉支支吾吾,然后一鼓作气,将这五日的观察详细地告诉了史绮南,最后一锤定音:“我怀疑他们是断袖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