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来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没有不舒服, 只是心里有点空。
一切不受控制地走到这里,他内心甚至还有些平淡,这不就是自己所求的吗?
有什么不满足的。
可能是遗憾吧。
他还没能再看一眼沈书白, 没能再看一眼太平盛世的遗憾。
没有花语咒,没有罪渊的, 干干净净的世界。
那些已经摔出的缺口,带着尖锐的刺,刺了他这么多年,满篇的遗憾这么轻描淡写地翻篇, 不那么真实的同时, 他总是有点不太甘心。
不甘心啊。
指甲深深陷入肉里,神来蓦然松开。
老丹赌他不敢拿浮生梦打赌, 想以他为饵,达到自己的目的。
罢了。
一切灾祸的源头,本来就该走向终结。
神来半天没有回话, 让沈书白有些担心他, 伸手后,肌肤相触刹那,沈书白内心涌上一股十分奇怪的感觉。
就好像, 摸到了一团炽热的, 虚无缥缈的空气,就好像随时都会溃散的感觉。
“你在发烧?”
沈书白语气中浓浓的担忧唤回了神来的神智,他伸手, 想要轻轻抚落那只依旧落在他额上的手, 却最终, 只是十分轻地搭在了那人的手背, 轻轻拍了拍, 以示安抚。
“无妨。”
“你确定吗?”
沈书白的语气中充满怀疑。
精灵族的人,因为天生便可以规避因果,所以几乎不会生病,甚至连小灾小难都没有,而这里只有一个意外,那就是生死。
这是他们一生唯一需要偿还的因果。
所以一旦在他们身上发生了什么,那几乎就是命定的“催命符”。
即使,只是一场简单的感染风寒,都可以轻而易举地带走他们的生命。
这是沈书白在精灵族年历看见的,就在第一页,当时沈书白还震惊老丹为什么会让他看见这个,毕竟知道这个,就相当于知道了精灵族的弱点。
老丹,真的会这么相信他吗?
还不等沈书白深想,神来突然起身往旁边走了一步,沈书白虽然看不见,但是也能感知到神来远离了他。
“接下来,你只需要往前走。”
像是知道沈书白会问什么,神来率先说道:“不要出声,不要回头。”
沈书白站起身,刚想问些什么,面前蓦然腾起一道火花,将这个密室照得极亮。
是泪烛。
放在烛台之上的泪烛,晃晃悠悠,烛芯带着一点魅人的红,看起来似乎与刚刚有所不同。
沈书白不知道为什么内心涌出一种极大的不安感,他不清楚这种不安感从何而来,就好像有什么本就抓不住的东西,正在慢慢流逝,而他却清楚的知道自己挽回不了。
“别哭。”
一双手轻轻拭去了他眼角的泪。
眼泪冰凉,沈书白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何时已经掉了眼泪,刚才的不安感好像被那只手奇异地抹平,他看着眼前燃烧速度明显变快的泪烛,看着烛泪一滴一滴淌落在烛盏之中,看起来就好像真正的眼泪一样。
而随着它的燃烧,在他之后,黑色的密室中,渐渐变得模糊起来,空间不知道在何时被撕裂开来,露出一条散发着空间波动的隧。
沈书白直觉,这应该就是出去的门了,他刚想开口,神来却用手指挡在了他面前。
“嘘。”
神来将那根手指摆了摆,然后接着说了一句,“不要回头”,同时用另外一只手轻轻地推了一下沈书白,示意他往前走。
沈书白迟疑了一瞬,却还是抬脚往前走。
算了,等出去再问。
身后传来的脚步声让他放心不少,这至少说明神来应该是跟了上来的。
沈书白总算想起了还困在墙角的灵炉。
还是把人带出去吧,于是他拎着灵炉,一步一步往那个隧道走了过去。
停步,抬脚。
一切都发生得顺其自然。
在走进去的那一瞬间,世界瞬间陷入了寂静之中。
沈书白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回头看了一眼,然后他就看见了此生最难忘记的一幕。
神来根本就没有跟上来。
或者说,他跟不上来。
暗色的业障将他的双脚禁锢,沈书白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的业障,从地底,一点一点,沿着神来的衣袍,如同源源不断的暗流,一点一点侵染。
而身于业障中心的神来,好似失去了知觉一般,闭着眼,任由那些业障在他好看的面颊上留下暗色的,或许永远都褪不了的纹路。
难怪,不让他回头。
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要这样做,分明,分明他们才相识不久不是吗?
随着泪烛的燃烧殆尽,空间也开始发生了波动,产生的眩晕感让沈书白有些抑制不了地想要睡过去,可是他不能,他强撑着最后一丝清醒,毅然决然地走了回去。
因为,他预感,这一走,他或许就永远也见不到神来了。
分明只有几面之缘,沈书白不知道为什么会因为这样一个萍水相逢的人而感到心痛,或许是他眉梢终年不散的忧郁,或许是那日望神树下,青年的身姿太过瘦弱。
也或许是处于他的私心。
他都做不到,坐视不理。
自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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