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求死,这一扑让所有人都猝不及防。
剑穿过了阿寻的腹部,让她痛得皱起了脸。
姜荀怔怔地望着她,整个身体似乎都在这时如坠冰窖。
阿寻回过头,向姜荀牵了一抹苍白的笑容,嘴唇轻张。
姜荀听不清她在说什么,只是勉强辨析出了两个字:“快走。”
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倒流,姜荀踉跄了下,好在章策及时扶住了他。
章策眼神担忧:“主子……”
在母妃死后,姜荀以为自己再也不会哭了。
他咬紧牙,这种亲近的人被逼死,他却无可奈何的感觉,在这一刻又重新体会到了。
阿寻的死是所有人都没有料到的。
傅温衍心下一沉,他甚至称得上有些慌乱的看向了姜荀。
阿寻所说的话萦绕在他耳边,让他一时之间失了神。
没有了人质,姜荀若想冲出包围绝对是有可能的。
姜霁虽然震撼于一个女子敢这般勇敢,但他到底不会意气用事。
周遭的士兵都严正以待地看着姜荀和他身后的人。
姜荀却只专注地望着阿寻,源源不断的血从她身下流出,雪白的雪地都被染成了一片红色,鲜艳得让人刺目。
他好像终于心灰意冷了。
这次,他真的做不到再继续自欺欺人了。
姜荀将地上的剑捡了起来。
他这一动作让周围的人俱是一紧。
姜荀没有如他们所想的那般歇斯底里地冲上来砍人,而是面无表情地扫了眼他们,最终把视线停留在了傅温衍的身上。
傅温衍张了张口,但就像是哑了一般,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他上前一步,姜霁连忙拉住了他:“谨行,不可!”
姜荀自始至终都只是默然地看着他们。
不知过了多久,姜荀才对着傅温衍道:“你从一开始就放弃了我。”
傅温衍一颤:“我……”。
姜荀笑了下:“我这人从来都是向前看的,不会去后悔,也不会去懊恼,因为发生过的事改变不了,后悔懊恼也没什么用,但现在,我第一次后悔了,自作多情的滋味可真难受。”
“傅温衍,我说过,当初的那个六殿下,早就回不来了。”
姜荀说完这句话,闭上了眼睛,握着剑柄用力向自己脖子抹去。
躺在雪地上的时候,姜荀的视线逐渐模糊了起来,他余光瞟见章策匆忙地朝自己奔了过来。
其实他执着的不是那龙椅。
他没什么雄心壮志,他也看得很清楚。
他知道父皇为什么在众多皇子中独独疼爱自己,也知道母妃是把他当傀儡养,但他不在乎。
贵妃死后,他想远离这一切纷争,也想让喜欢的人和自己一起离开。
结果,心上人的眼里只有他的大皇兄以及那天下百姓。
他不服气凭什么姜霁就能让傅温衍另眼相看,他也想像对方证明自己,想让心上人正眼看上他一次。
说到底,他真正执着的就只是让傅温衍认可他而已。
姜荀感受着生命的流逝,他最后低喃了声:“好累啊……”
宫殿里那棵陪伴了他十六年的老树,恐怕是等不到他了。
傅温衍在姜荀自-尽的那一刻就奋力挣脱着姜霁的手,他眼睁睁看着青年就这么倒了下去:“不要!”
姜霁本意也并不想逼死自己的六弟,他下意识松了手。
没了阻拦的傅温衍踉跄地跑到了姜荀的身边,他捂着青年的脖子,这时候的他哪里还顾得上保持理智和冷静:“姜荀!姜荀!你醒醒,你别睡,我带你去找太医!”
可惜姜荀再也回不了话了,连他的体温都在不断减弱。
章策一把拂开了傅温衍的手,他憎恶地看着傅温衍,一字一句道:“别碰主子,打扰他安息。”
傅温衍瘫坐在雪地上,手上刺骨的寒冷仿佛传递到了他心里。
他神情恍惚。
—你对得起天下苍生,唯独辜负了我家主子!
—傅公子,你可真是凉薄。
—你从一开始就放弃了我。
—傅温衍,我说过,当初的那个六殿下,早就回不来了。
傅温衍唇边溢出了些血迹。
他在失去意识之前,麻木地想到,原来所谓的心痛如刀绞,竟是这样的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