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霁说得不快, 但足以让薄聿听出他对“净梵”这个人的在意。
而且也不知道是不是他想多了,净梵似乎并没有将所有的事情都坦白。
譬如——
“净梵只是师尊您的师兄?”薄聿问出这话时的确存了别的意思,但是他眸中没有试探, 没有怀疑,好像就只是随便问问。
而对于扶霁来说,若是今日他们没有说开,他并不会有丝毫隐瞒,但是薄聿现在知道得七七八八, 有些话反倒不容易说出口了。
所以他微微蹙眉,生硬地扯开话题, “净梵的死的确与我有逃不开的干系,那时他根本不知道,当初是我一力要师尊收他为徒……”
“师尊答应了, 但是我只以为他是因着云渺宗的缘故, 加之我过分执拗, 只是我没有想到……那时净梵魔体的身份师尊早就知道了。”
树干粗糙, 扶霁脊背有些硌, 但是他反而更加清醒, 压在心底的那些记忆再度出现, 有些从前疑惑的东西反倒越发的明晰。
“嶂沉那个老东西一开始就没安好心, 他自诩第一宗门掌门,妄想将净梵身体里的魔体剥离, 但是他怎么也没想到,他之前造的孽终究大白于世, 净梵魔体又如何, 他未曾害人, 也非无恶不赦的魔修, 云渺宗掌门当初既然收他为徒,便不是没有想到有这么一日。”
那巨蟒声音依旧矫揉造作,但是字字入了薄聿的心,他敛回心神,终于想起一事,“你又是谁?为何对那净梵的事情知道得如此清楚?”
巨蟒微怔,忽而蠕动庞大身躯往旁边挪了挪,“傀儡楼,那只狐狸。”
薄聿微讶,他自下而上打量了一遍眼前的庞大身躯,“我若记得不错,妖修似乎并无改换本体的能力。”
“睢阳山一役,净梵身死……”说到这儿巨蟒略顿了顿,“当初他放我离开,只是我运气不好,遭魔修打散灵体,又是他救了我一次,那时正逢这具躯体堪用,便给我用了。”
“他用了秘法,遭了反噬,而我修为尽失,不过幸好还有这一条命,只要留着命,总归还能待以后,只是当年他答应我,要助我化形……”
声音渐渐低了,薄聿看了他一眼,“不过一句话,值得你在这鬼地方等他这么久吗?”
“值得,这世间旁人都不值得,唯有他。”
薄聿不语,他忽然抬步往旁边走,扶霁看不清他的神色,有些担心。
“人已经死了,即便我是,也不记得前世的事情,”更别说我还是从现代世界穿书而来的赝品。
薄聿在心中默默补上那一句,他现在完全不明白了,原著只是个狗血师尊文,怎么走向现在这样混乱了,而且他自知是个异世穿书者,更加心中发虚,唯恐日后原身归来将他给抹杀了。
“净梵与薄聿是两个人。”扶霁忽然开口。
不仅是那巨蟒,就连薄聿都是一怔。
扶霁就站在薄聿身后不到一丈处,眸色微暗,“先前是我迷了心窍,抱歉。”
突如其来的道歉,薄聿一惊,眸子闪了闪,“师尊?”
扶霁什么都没说,只是寻了一个方向往里走,薄聿有些不大确定,却还是忍不住问了句,“师尊以后不会将我看作是净梵了?”
“嗯。”隔着不近的距离,扶霁的声音渐小。
眼看着薄聿随扶霁一并要离开,那巨蟒终于不淡定了,他蠕动着庞大的身躯,脑袋不慎一下又一下撞在树枝上,他却不管不顾,“等等!”
薄聿回头,“有事?”
他面上淡漠,好似才看见这大东西似的,巨蟒心头一梗,却连忙问,“你说过要帮我化形的!”
薄聿露出一抹难以置信的神色,“化形你现在不会?”
巨蟒拖着大脑袋摇摇头,“会。”
“所以你在等什么?”薄聿说完又补了一句,“如你所见,我只是个炼气期的废物,这点修为还时有时没有,你以为我能帮你什么?替你挠痒痒?”
巨蟒:“……”虽然不知道哪儿不大对劲儿,但是他说得好像挺有道理。
转眼见薄聿要走,巨蟒又急了,“你就不能等等我吗?我很快就能化形。”
薄聿无语,这蛇是不是有点儿二缺,又不是哥俩好一块去上厕所,何必呢?
他的反应在巨蟒眼中就是迟疑,一看薄聿还没抬脚,飞快便往宽阔处一蜷,灵力刹那间开始奔涌,薄聿又开始头疼了,完了,这么大的动静,墟境里的其他人不用想都知道肯定马上就要赶过来了。
薄聿不离开,扶霁自是也不走,他走到薄聿身边,二人衣袖挨着,薄聿抬眸,“原来是狐狸,又得了蟒的躯体,待他化形成功,也不知道是什么丑样子……”
这一声叹息有些明显,扶霁又看了他一眼。
不得不说,现在站在他面前的人与前世那个人并不一样,相貌虽有相似之处,但气质完全不同,薄聿性格肆意,虽修为不高,但要比前世的净梵更随性,偶尔说出口的话也不顾忌世俗偏见,就好像……事事不入心,始终准备着抽身离开。
“师尊?”
薄聿疑惑地抬头,扶霁也不知怎么了,忽然抓住他的手腕,力气还分外的大,就好像……怕他逃了似的。
扶霁回神,但还是没有松手,他目光掠过薄聿,落到那空地上的巨蟒身上,声音不大,“此次墟境一事,你锋芒过盛,待离开这里,我希望你能待在玄天宗,暂时不外出。”
薄聿反应不大,听了这话好像并不惊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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