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绝。
顾以昭沉沉一笑：“好闻么？”
“好……”小丫头下意识地回答，然后猛地回神，连忙跪地，“大少爷，不敢。”
“没关系，这香的确好闻，不过闻久了容易头晕目眩，你且退下吧。”
小丫头没料到顾以昭突然间居然这么好说话，才刚刚抬起头，就发现后者已经走远了。
……
顾府正门。
顾家家主和继夫人坐在首席，虽然九皇子的身份比在场所有人都要高，但顾家家主算是当朝天子的师兄，九皇子哪怕眼高于顶，现在也只能敬着。
顾家家主和继夫人人到中年，可前者英武俊朗，后者温婉美艳，谁见了不得说一句“璧人”。
此时，顾倚柔已经被顾宇飞送进了轿子，轩辕夜正在对着两位长辈敬酒，顾以昭姗姗来迟，毕恭毕敬地对在场众人弯腰行礼。
“九皇子，久仰大名，小人是倚柔的嫡长兄以昭。”
顾家家主看着这瘦得跟白骨精似的长子，心里就不太舒坦：“来这么晚，连你妹妹的骄子也不送送，有你这么当兄长的吗？”
“老爷~这大日子的，莫要责怪昭儿。”继夫人温柔地笑道，“昭儿想来也不是故意的。”
顾以昭当然不是故意的。
但继夫人绝对是故意的。
她可不想让一身病气的顾以昭碰到自己女儿，万一折福了怎么办？
“谢谢母亲谅解。”顾以昭拱了拱手，看了眼对他怒目横眉的父亲，心里一阵凉薄。
他会过成这样，亲生父亲的冷漠“功不可没”。
对方明明将一切看在眼里，可就是什么都不说，想来对方也很希望他快些去死吧。
不过，顾以昭最无法原谅的，并非是顾家家主对他的死活不管不顾。
他恨的是对方害死了他的亲生母亲。
——这人明明眼睛不瞎，心却是瞎的！
思索一阵后，顾以昭再度对着轩辕夜行礼。
“九皇子，我为您敬酒，以表达对您的感激。”
虽然这样的敬辞很是奇怪，但轩辕夜对顾以昭的尊敬很是受用。
“行，你倒吧，我喝。”
顾以昭微微一笑，从下人手中接过酒壶，隔着一段距离轻嗅后，笑道：“这酒若是再掺上些许雄黄酒，味道会变得更美，皇子大人要不要试试？”
“行！拿雄黄酒来！我倒要看看你能玩出什么花样。”
雄黄酒不算个稀罕物，不出一盏茶的功夫，下人便找来了一壶。
顾以昭倒酒的途中，手指若有若无地沿着杯盏轻轻划了一下。
“皇子大人，请。”
袖口一扬，顾以昭敬酒的姿势倒是说不出的风流，轩辕夜觉得自己的鼻尖划过一抹醉人的暗香，心中觉得稀罕：
这顾家大公子看着不怎么样，可身上的香气，竟是比他的正妃还要好闻，一时间让他有些沉醉。
轩辕夜从顾以昭手中接过酒盏，咕嘟咕嘟两下，便将酒水一饮而尽。
——别说，还真是香！
出乎意料的香！前所未有的香！
轩辕夜张了张嘴，刚想要夸点什么，可下一秒，他只觉眼前出现了片片重影，紧接着两眼一翻，便是口吐白沫，浑身抽搐，倒地不起。
除了顾以昭外，所有人都像是石化一样，目眦欲裂，面对这一幕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这位可是最受天子宠爱的九皇子啊！
若是真出了什么事，哪怕顾家再怎么受天子信赖，也是要株连九族的！
顾以昭气定神闲地拱了拱手。
“父亲，母亲，此酒名为‘封喉’，需要天时地利人和才能调制而成，正是应和了妹妹的大喜之日，是儿子为顾家送上的最好的礼物。”
无论是酒、雄黄、精调而成的香粉，亦或是顾以昭指甲上的一点毒，每样单拎出来都不至于致命，但合在一起，就是封喉之毒，醉生梦死。
——封喉！
顾家家主指着顾以昭，目眦欲裂，暴喝道：“孽子！你做了什么！你对九皇子做了什么！叫大夫！立刻传大夫——”
“封喉呀，父亲，已经晚了。”
轩辕夜晚了。
顾家也晚了。
顾以昭朗笑三声，与现场众人慌张的模样形成了鲜明对比。
但没有人管他，目前最重要的还是救活皇子，才能换回一命。
顾家家主浑身都在颤抖，继夫人已经昏了过去，原本喜庆的院内一阵鸡飞狗跳，下人们纷纷对外面叫嚷着“出人命了”。
很多人逃了出去，希望能逃得越远越好，又有更多的人围了上来。
顾以昭正正地立在原地，冷眼看着这一切，再度拱手行礼。
“父亲，母亲，在儿子下地狱前，便恭祝二位长命百岁！”
顾家家主额角青筋暴起，面目狰狞地抱着皇子，仿佛已经死去的人才是他的亲儿子。
“你个孽种！我顾家如今葬在你的手里，你让我如何面对列祖列宗！我就应该在你出世的时候把你扔到恭桶里溺毙！你这该死的畜生！畜生！！！”
顾以昭心头升起一股畅快，刚想要回上一句“因果报应”，他的胸口便多了把从背后刺进的刀子。
“顾以昭！你这个贱种！你对皇子做了什么！我要把你碎尸万段！”
顾宇飞愤怒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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